,唯能一扫而灭。朱络冷笑一声,眸中霎时染上一层杀意:“邪佞妖人,找死!”话音落,真修催动,化作无边离火,要煅妖元。髅生枯魅厉声尖啸,虽说自信有九幽之体不生不灭,但也霎觉存亡,不敢有半点大意。挣扎扭动之中,漫漫缠绕在骨节间的幽光鬼火丝丝聚拢,渗入了白骨之中,眼见一身骨躯竟成莹碧幽色,已是催动了妖身鬼体本源,那在数百年前承接自北海魔尊残力的魔能,来搏一线生机。
一时之间,离火腾腾,魔元幽幽,各争胜场。朱络自幼拜入师门,早对五百年前那场几乎颠覆了炼气界的赤海魔行耳熟能详,但终究只是自书简之上、师长口中得来。不想今日在这荒山幽谷,竟得一窥之机。双力较劲之下,只觉那一点魔元,恍若深不可测的幽渊,无穷生息之力自其中生,所覆之处,甚至动神摇魄,仿佛那魔元之渊便是天地,天地无非一大熔炉,将所触及一切,尽数消化吞噬而收,顿时心生惊骇,念动一刹,再将真气提运了三分。
然而真气一动,原本互成抗争拉锯的两股真元竟生一变,匪测魔元魔渊之中,依依恍恍,自抗力之下,又细微的生出了一点似共鸣、又似引诱的怪异震荡。极是微渺,却更极是迅速,转眼之间,攀援而上,在离火和幽气相较之处,若即若离,一晃又无。
朱络登时察觉了这一点毫末之变,但还来不及去细思捕捉,心头微荡,未能一时间取下髅生枯魅性命的怨怒之气滋生狂涨而起,本只是一点甚至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戾气,转眼间胀满了胸口,甚至激得他眼前一红,脑中轰然回荡,杀戮吞噬之思甚嚣尘上,一时几乎尽夺其志。
一声怒喝,朱络开口,音调语气陡变:“献命吧!”手上功行一转,左掌箕张,扣在了髅生枯魅惨白头骨上,随即强横催功,掌中竟生一股莫名玄力,直透骨躯周身内外。髅生枯魅惨叫一声,绕身勒束的寸心离火亦已无感,唯觉头顶仿佛压下一个深邃难窥的巨大漩涡,正在将自己寸寸骨身幽体内的每一分元修之力搜刮吸纳,便是九幽之体赖以生存的那一点魔元,亦在受其引动,将要离体而去。
头一次如此真切的感觉到了毁灭的降临,髅生枯魅终于大慌无措,唯有拼命的挣扎。半身白骨半身幽火被剧烈的挣动甩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是全然无功,仍只能在无边恐惧中感受着元力被一点点抽离。
蓦然,朱络身后数步之远,锵然一声剑鸣,竟是发自似已混沌失了意识的剑清执手中。天地灵器,有感玄幽魔氛渐起之兆,丹霄之上霞光乍盛,嗡鸣不已,自行绽起了一片剑芒。这一声清越,宛如悠远深邃之音,灌入朱络耳中,陡的在无边杀意中辟出了一线清明。灵台生识,破开将生却未炽的魔障,朱络神思一恍,凝于左掌的强悍玄力登时消散,甚至那一刹那的脱力,寸心鞭亦受影响,上运真元一散,便如同一条软了身躯的红蛇,也软绵绵垂落下来。
“砰”的一声,去了大半条性命的髅生枯魅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险些跌散了一身骨头架子。然而生机来的莫名又及时,他顾不得大亏的真元和顾望朱络发生何事,一溜翻滚着爬起身,拼着最后一点气力,绽起一片幽光寄身而逃。直到飞快遁离了这片幽谷地面,才缓过一口气死撑着大叫了一声:“小子,你等着,我必讨今日之辱!必讨今日之辱啊!”随即光影离合,没入了远山之中。
这一声吼,也叫刹那恍惚的朱络猛的回了神。定了心张目一看,髅生枯魅已远,追之不及。他此刻也正因那一点魔缠尚有余悸,并无追杀之意,反而是倒卷寸心收起,深深吐呐了两口气,才敢回身去看剑清执。
适才救急索命,前后事交迭得不及旁顾,一时间只顾得上感知到剑清执性命无碍。如今回头重能定睛,朱络却是轻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入目白衣半身血染,掌中剑上也尽是淋漓。剑清执双目紧闭,似是已模糊了神智,但仍依仗丹霄拄地,撑身站立。无意识中自剑上迸发出的金庚剑意声势虽弱了许多,还在绕身而动,护主不休。丹光霞彩映透眉目,竟一时难辨到底是血光还是剑光的刺目颜色。
“小师叔……”朱络试探着轻唤了一声,忙凑身过去。只是剑清执看似昏迷,剑识不散障护便不消失。朱络当下要破去这层剑护并不算为难,但强行破开,必然会再给剑清执重伤之躯雪上加霜,而放任其继续消耗,也是不可行。这般两下为难,朱络也登时愁得按了按额角,踯躅片刻,还是只能先又尽量靠近些,沉声道:“小师叔,妖邪已退,是我来带你回去疗伤了。小师叔,是朱络来了……”
无计可施之下权当一计之用,朱络心中并无什么把握。不想末一字咬落,剑势忽然生变,竟起闪动明烁之象。霞彩之中,剑清执眉睫微动,似有一线意识随着他的呼唤声勉强生出。蓦的嘴唇微颤,吐出几个几乎低不可闻的字音:“朱……络?”
朱络登时精神一振,忙应道:“是我!小师叔,是我,朱络!”
声声熟悉之音入耳,只闻一声清脆,霞霓剑彩,瞬间崩裂,化作了无数光点消散。朱络在那同时就已抢上两步,将手臂一伸,挽住了剑清执颓然欲倒的身体。右手早凝起一缕真气,推入他的经脉之中。
外来援力入身,剑清执轻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