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岩浆炽烈翻涌,焦黑毒烟遮蔽苍穹。
万钧古脉深处的气机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凝,狂暴的太古煞气顺着大地裂隙疯狂宣泄,将天幕染作一片暗红之色。
万钧老妖皇枯槁的身躯悬停在翻腾的火海之上,那一双昏黄浑浊的妖瞳死死盯着袁峰,贪婪与亢奋之色几乎化作实质。
“老夫在这阴暗死寂的地渊尸坑下足足蛰伏了近两万年光阴,本以为寿元枯竭、此生大道无望。”
老妖皇干瘪的嘴唇开阖,每一个字音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刺鸣,引得周遭虚空荡起阵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真是未曾想到,在老夫大限将至之期,竟有纯正无瑕的太古纯血真猿主动送至这万钧祖地。”
他的胸膛正中央,那截嵌入血肉心脉之间的太古纯血斗战胸骨正吞吐着炽烈夺目的暗金神芒。
然而在那不朽金芒的边缘,却隐隐缠绕着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驳杂死气,两者格格不入,时刻都在剧烈冲突排斥。
老妖皇抚摸着胸口那一截晶莹剔透的神圣帝骨,浑浊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刻骨铭心的癫狂与自傲。
“当年太古岁月崩塌之际,三部先祖舍生忘死,冒着神魂俱灭的凶险背刺重创了那尊不可一世的纯血真猿,斗战妖帝的唯一嫡系血脉,方才夺下这万世基业。”
“到了老夫这一代,更是以自身毕生精血为引,将尸坑最深处的这截真猿本命胸骨生生打入心窍,方才在寿元断绝前打破血脉桎梏,修成了八十一道圆满金性。”
说到此处,老妖皇眼中的狂热忽然蒙上了一层浓重而暴虐的怨毒戾气。
“可恨啊,老夫终究只承接了驳杂的罪裔之血,神魂本源根本无法与这截神骨真正熔融归一。”
“这两万年来,老夫每走动一步、每运转一息道力,心窍神魂便要承受这截纯血骨髓千刀万剐般的本源反噬。”
“正因这道天堑般的血脉鸿沟,任凭老夫将戊土与丙火金性尽数推至绝巅之境,也始终无法跨出那最后半步,无法感应斗战大道的从位权柄。”
老妖皇的声音在炽热罡风中回荡,震得外谷极遥远之处的险峻绝壁成片塌陷。
“西域深处那尊高高在上的从位元婴妖尊,更是早已盯上了老夫这具残躯。”
“在那些真正执掌天地权柄的元婴老怪物眼中,老夫不过是一条替他们温养神骨、看守祖地门户的腐朽恶犬。”
“他们妄图剥离老夫苦修两万载的戊土丙火本源,强行拆解这万钧古脉传承万古的斗战道统。”
“那些高坐云端的古老生灵,贪图的是太古真猿执掌天地攻伐的至高权柄,欲要将古猿一脉的无上法理化为他们自身的资粮。”
“若非老夫凭借这截神骨苦苦支撑门户,这片万钧祖地早已沦为域外大宗分食的牧场。”
老妖皇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怨恨与狂喜而彻底扭曲,喉间迸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哑狂笑。
“但是今日,一切都不一样了。”
“只要生吞了你这具生机勃勃的纯血战躯,以你源头真猿的无瑕精血洗刷这截胸骨的排斥反噬,老夫便能彻底重塑妖躯本源。”
“到了那时,老夫便可挣脱那尊元婴妖尊的血契枷锁,自立门户,一步登天证就斗战从位元婴。”
熔炼了足足八十一道无瑕金性的盖世威势自老妖皇体内轰然爆发,如同怒海狂澜般拍击着四方天地。
在这尊活了漫长岁月的绝顶大真君威势压迫之下,万钧古脉上方整片辽阔天幕的璀璨星辰尽数黯淡无光,整座天宇仿佛彻底倾覆压落。
老妖皇周身泛起层层叠叠的暗黄道光与赤红烈焰,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圆满相融的本源道力,在虚空之中绞杀出道道触目惊心的虚空裂痕。
外谷极遥远的天穹边际,那些原本隔空驻足观望的各族强者,只觉一股无法抵抗的恐怖威严当头碾下。
整片长空隆隆沉降。
诸多观望之辈只觉识海神魂如遭重击,护体灵光尽数溃灭,整个人被那股至高绝巅的皇道重压生生掼向大地,深深陷在泥泞与碎石之中动弹不得。
他们抬起头颅望向内谷方向,唯能见到那两股几乎将苍穹分割为两半的浩瀚气机在疯狂冲撞。
面对老妖皇那赤裸贪婪的凶残目光,立于焦黑大地之上的袁峰神色冰冷漠然。
“背刺先烈、窃骨偷生,连自家先祖的脊梁都踩碎成泥,也配在本君面前妄谈斗战大道?”
袁峰森冷的哂笑声如金铁撞击,在呼啸的岩浆热浪中清晰传开。
“一头靠着偷窃神骨苟活至气血衰败的守门恶犬,今日哪怕神仙下凡,也保不住你这条老命。”
话音落下的刹那,炽烈的战意在袁峰胸膛之中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面对眼前这尊已然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