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逐霄闻言,先是行了一礼。
不是躬身,是拱手长揖。
双手交叠,举至额前,腰弯下去,弯得极低,低到衣摆垂地。
这是对元婴尊者的礼数,一丝不乱,一分不差。
他行得极稳,稳到似早就练过千百遍。
礼毕,他直起身,开口,声音稳重。
“晚辈体内的东西,大尊尽管取走即可。”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平视前方,不躲,不闪,不退。
丹田里那半件【戮衡】沉在雷湖湖底,暗红古鼎与它并排,两样东西像两块石头压在心头。
他知道对方是了不起的存在,知道对方要的东西就在自己体内。
让出去就是了。
至于让出去之后会怎样,他没去想。
想了也没用。
莫璃站在他身后半步,没有说话。
她看着古煞教主,神色平静,可袖中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下。
苏清玉站在莫璃侧后,垂着眼,睫毛动了一下,很快又不动了。
二人行礼时的姿势已经收了,此刻只是站着,站得极稳。
古煞教主看了陈逐霄一眼,轻笑了一声。
“你这小家伙,很有意思。”
笑完,祂没有立刻取物,只是看着陈逐霄,目光沉了下来。
整片太虚凝固了。
凝固从祂脚下开始,先是三人身边的雾气凝住,凝在半空,宛如被冻住。
然后是太虚本身,灰白色的苍茫一层一层凝实,凝到最后,空间不再是空间,成了一块没有边界的铁。
风不动,灰白不动,连三人衣袂翻动的幅度都停在半途,停在那个翻了一半的位置上。
空间凝固如精铁,太虚厚重似神岳。
陈逐霄感觉整座天地在向他挤压,无与伦比的压力席卷而至。
他的神通、法力、真力,在这一压之下几乎停滞,连呼吸都滞住了。
这只是祂泄出的一丝气机。
就一丝。
微不足道的一丝。
周围的压力达到了极处。
陈逐霄的神通催不动,法力转不动,真力黏在经脉里被冻住。
他几乎要跪下去,膝盖已经弯了,只差最后一点。
就在这时,他体内三股力量动了。
第一股,红尘越绝剑意。
剑意从气海升起,与平日不同。
平日它只是剑意,安安静静悬在雷湖边上,此刻它好似认出了什么,往一个方向伸了过去。
那个方向没有路,可它伸过去的时候,路自己开了。
剑道从位【生死越绝】!
陈逐霄登不上那座从位,可他与从位之间那道“相合”被彻底激活了。
从位借来一丝力量,极细,极淡,似从很远的地方递过来的一根线,落进剑意里。
那一丝力量落进来的时候,陈逐霄识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念头不是他的,也不是剑意的,更像从那座从位上带过来的一点余韵。
他抓不住,也说不清。
它一闪就没了,只是红尘越绝剑意在这一刻暴涨了不知道多少。
第二股,煞炁道证暗红古鼎。
古鼎在雷湖湖底一动不动,此刻自己滴了一滴血。
那一滴血是暗红的,比湖底那半件【戮衡】的煞炁纹路还暗,暗到几乎发黑。
血从鼎口落下,落入雷湖,湖面瞬间暗红一片,暗红从湖心往四面扩,扩到哪里,哪里的煞炁就暴涨一分。
陈逐霄体内的煞炁力量,在这一滴血里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一滴血落进湖里的时候,陈逐霄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力量,是一种“认”。
像一个人终于认出了另一个人,认出之后,才肯把自己的东西交出去。
古鼎认了他,这件道证似乎承认了他。
这跟古煞炁的位证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股,玄枢雷罚印。
雷罚印在识海玄宫亮了一下,自己渡了一道神雷出来。
那道神雷与他体内的神雷不同。
他体内的神雷是湛蓝的,是雷劫液,是【荡九天】的根。
那道神雷是金紫色的,是雷宫律法的颜色,是玄枢雷罚印自己的东西。
神雷落入雷湖,雷湖翻涌,湛蓝的雷霆化液被这道金紫神雷一激,整座湖都在震。
陈逐霄体内的神雷法力,在这一道神雷里暴涨。
那道神雷落进来的时候,陈逐霄觉得识海玄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