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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晴的,可日光暗了一层,像隔着一层浑水。
空气里飘来一股味道,先是焦,再是腐,混在一处。
“这是……什么味道?”有人低声问。
没人答得上来。
陈逐云催动【赤阳心】。
胸口那一枚窍穴亮起来。
不是一枚,是数百枚,是三百二十一枚,是周身窍穴齐齐亮起。
气血从心脏涌出,灌入每一枚窍穴,再从窍穴汇入经脉,从经脉灌回心脏。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他的武道真力在这三个周天里被催到极处。
赤阳自他身后升起。
先是一轮,再是一轮,三轮赤阳同时悬在半空。
三轮赤阳的光不一样。
第一轮是亮,第二轮是热,第三轮是“焚”。亮照形,热蒸水,焚烧根。
赤阳照下来。
瘴气被照穿了一层,第一层照穿,第二层照穿,第三层照到一半,光就钝了。
禄水一道的浊气太沉,赤阳能烧穿它,却烧不干净,像火烤湿柴,火在,烟也在,火越大烟越浓。
元无极站在瘴气后面,没有动。
“烧得穿,烧不净。”他负手而立,“你这赤阳,能烧穿本座一层瘴,两层瘴。可本座的禄水一道,是死水,是浊水,是积了千万年的沉水。你的赤阳烧得尽一时,烧不尽一世。”
陈逐云收回赤阳。
他的面色白了一层。
三轮赤阳烧下来,他的气血薄了一层。
武道修内,神通长在血肉里,每一道神通都耗气血,烧得越猛,耗得越多。
旷野上,瘴气还在,比方才薄了些,却还在。
草木的颜色慢慢回来一点,气味慢慢回来一点,风声慢慢回来一点,可远山还是模糊的,日头还是落不下来。
两人隔着一片还在翻涌的瘴气,相对而立,谁也没占到便宜。
两人似乎都在等,等对方先耗不住。
可先耗不住的,是元无极。
他立在半空,看着瘴气里那道身影。
陈逐云站在那片沉浊之中,身姿挺拔。
瘴气还在渗,渗过他的脚踝,渗过他的小腿。可他的气血没有衰,反而比方才更厚了。
元无极看得清楚。
陈逐云周身那一元之数的窍穴,本该在瘴气的压迫下逐渐黯淡。
可它们没有。
瘴气压过来一寸,那些窍穴便亮一分。
压得越狠,亮得越沉。
像一块铁被反复锻打,打得越重,里面的杂质去得越干净。
他那道【蒙神瘴】修了三百年。
三百年里,多少紫府修士在这道瘴气之下法力滞涩、神通黯淡、神魂蒙昧。
可眼前这个刚开辟境界的武夫,在这道瘴气里站了这么久,周身窍穴非但没有被压住,反而在被一点一点地打开。
瘴气是压力。
压力是磨刀石。
元无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这道瘴气就成了对方的磨刀石。
他抬手,五指张开,往下一按。
第三道瘴气从太虚中涌出。
这道瘴气比在场那两道更沉、更浊、更重,灰黑之中泛起一层暗红。
它落到地上,草叶不枯,不萎,不腐,只是“烂”,从根烂到叶,一烂到底。
陈逐云的气血又厚了一层。
元无极再按。
第四道瘴气涌出,第五道瘴气紧随其后。
五道瘴气叠在一处,旷野上的草终于不烂了,因为已经烂尽了,只剩下一层黑泥。
日头彻底照不下来了,整片旷野暗得像沉在河底。
陈逐云的气血终于被压住了。
不是被压散,是被压得不再增长。他周身窍穴的光从“亮”变成了“沉”,从“沉”变成了“暗”。
他的面色似乎又白了一层。
元无极落回半空。
“五道瘴气,你还能站多久?”
陈逐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元无极见状,不愿不再与他耗下去。
他抬手下压,掌心多了一滴暗黄色的水珠。
水珠悬在他掌心,浑,浊,沉,像从某条断流多年的河里舀出来的一瓢陈水。
他一弹指,水珠坠地。
坠地那一刻,没有声响。
旷野上的地面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