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也走了回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地便裂开一道细缝,周身那道压过另两位大将的气机肆无忌惮地扩散着。
他在乌桓烈身侧站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少主说得对。一个乌桓部而已,献祭了就献祭了。等我等成了图腾王者,想要多少部族没有?”
乌桓烈满意地点头。
他转身看向石壁。
那道凶虎图腾的双目依旧长明,暗红色的光芒从石壁深处涌出,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的速度扩散。
石壁中央那道裂缝在持续扩大,通道尽头的黑暗正在被那股暗红的光一寸寸蚕食。
乌桓烈将手中的虎契按在石壁之上。
那柄短刀已经彻底愈合了裂痕,刀身上的金红光芒与石壁深处的暗红光芒交织在一起。
他用力一按,虎契没入石壁半寸,像是插进了一块柔软的东西。
“走吧。”乌桓烈收回手,虎契留在了石壁之中,刀柄上那只蜷缩的小虎雕像正在缓缓转动,“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这条路已经铺好了。”
他率先迈步,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乌桓屠与乌桓悍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道身影很快被通道深处的黑暗吞没。
乌桓戈跪在原地。
他抬起头,望着石壁上那道凶虎图腾。
那双血月般的虎目也正注视着他,空洞、漠然,带着一种不属于活物的、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朝外张望的冷。
老人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通往乌桓部的方向,然后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着乌桓烈三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通道沉寂下来。
石壁上的暗红光芒继续向外蔓延,那道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虎契插在石壁正中,刀柄上那只小虎雕像的转动越来越快,直到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暗红残影。
与此同时。
遗迹更深处,暗红长袍三人穿过一条又一条通道。
这里的通道宽阔得足以容纳一辆飞舟并行,两壁的冰层呈现出一种近乎漆黑的暗色,冰层深处偶尔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被封印在冰中的余烬。
为首者走在最前面,掌中托着那枚黑红罗盘。
罗盘上的血红色指针已经不再颤动,直直地指向正前方。
他身后的两名护法各自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一人持着一串由不知名兽骨串成的念珠,另一人腰间悬着一柄连鞘短刀,刀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
“法王。”持念珠的护法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中显得有些闷,“那样东西,真的在这里?”
灾殃法王没有回头。
他的面容依旧平淡无奇,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漆黑中泛着微弱的光:“当年教主游历至东荒极北,偶然感应到这座遗迹的气息。那气息中蕴含着一位剑道存在留下的烙印,教主循着气息找到此地。”
他顿了顿,脚步未停:“教主的手段通天彻地,但剑祖的剑意终究是剑祖的剑意。
好在镇压这座遗迹的剑意并非剑祖成道之后所留,而是祂成道之前,大约元婴层次的手笔。教主借助一件太阴仙器避开了那道剑意,进入了这座遗迹。”
持念珠的护法眉头微动:“太阴仙器?”
“太阴一道擅藏,擅隐,擅在万物不察之间潜入其内。”灾殃法王淡淡道,“教主以那件仙器遮掩气息,剑祖的剑意虽利,却也未曾察觉。”
通道在前方微微向下倾斜,冰层变得更加深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缓慢地腐烂,又缓慢地重生。
“教主在遗迹最深处发现了一样东西。”灾殃法王的声音低了几分,“煞炁果位的位证——戮衡。”
两名护法的呼吸同时一滞。
位证。
一座果位的位证,那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东西,是果位权柄的具现,代表某一道的权柄与位格。
大多道统的位证极其抽象难言,只有五德的位证容易呈现为实质。
位证可以被人夺取、炼化,也可以作为修行的根基。
且,最主要的一点,如果位证碎了,就需要后人重炼,重新完善位证,否则不可登位。
没有位证,就算修行到了仙君的境界,也无法真正坐上果位。
“但那位证出了问题。”灾殃法王继续道,“它被斩开了。一半被剑祖的剑意镇压在遗迹深处,另一半则化作了一道类似于原始图腾的东西,同样被镇压。那道图腾,便是方才你们在石壁上看到的那头凶虎。”
持刀的护法忍不住开口:“被斩开?谁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