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靛青巨躯,一并被剥离出主战场,另辟出一处战域。
银镜之中霜雾翻腾,隐约可见五道巨影在镜光里横冲直撞,却始终撞不破那一层薄薄的月色。
陈逐霄顿觉压力大减。
七对一。
他侧头看了莫璃一眼。
她悬浮于银镜之前,衣袂飘飘,月光落满了她的肩。扬,低声道:
璃儿,当心。
她应了一声,没有回头,你也一样。
陈逐霄收回目光,眼中雷光暴涨,长笑一声,身化雷光,主动杀入七尊雕像之中。
霎时间,雷音如鼓,剑光如瀑。
这一战,方知何为当世紫府前列的战力。
七尊雕像枪戟如林,寒气如狱,配合虽无章法,胜在力大势沉,每一击都是紫府巅峰的全力。
可陈逐霄一人一剑,游斗其间,剑走红尘,雷动九天。
一剑斜挑,斩断一尊雕像持枪的手臂,雷火顺着断口灌入,将其半身炸成冰屑;
回身一记横扫,红尘剑意如大浪淘沙,两尊雕像胸腹洞穿,僵立当场;
再一记雷法【天鼓震】,虚空雷音炸响,震得两尊雕像道躯寸裂,轰然跪倒。
以一敌七,丝毫不落下风。
不消片刻,四尊冰晶雕像接连崩碎,被他一一灭杀。
碎冰砸落满地,雷光在冰屑间跳跃,映得他衣袍上的暗金纹路明明灭灭。
然而。
寒光再度闪过。
那四尊崩碎的雕像,无论被切成多少块,被神雷轰成何等齑粉,都在寒光闪烁之后于原地重新凝聚,恢复原样。
碎冰倒卷,寒气重聚,仿佛这天地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为它们续命还魂。
复活之后的雕像再度提枪杀来,悍不畏死,不知疲倦,不惧痛楚,不退半步。
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陈逐霄剑光不停,心中却已明悟:这些雕像背后,必有一处寒气本源,或是一件重宝镇压气机。不破本源,纵是杀上一年,也不过是徒耗法力。
他分出一缕神念,扫向银镜那边。
镜中战况,是另一番景象。
莫璃悬浮于银镜中央,周身萦绕着一层如霜似露的银白辉光。
五尊冰晶雕像被困于镜中,攻势如潮,拳掌枪戟一次次砸在镜光内壁上,却始终无法近她身前三丈。
她不愧为四象一道的修士。
少阴一道,不与敌争锋,而与敌。
五尊雕像每一次出手,兵刃上的寒气便会被银镜悄然敛去三分;每一次扑杀,动作都会在霜光中滞上一滞,如同陷入深秋的泥沼。
莫璃指尖连弹,一道道少阴秘法【露凝霜】洒落,化作漫天霜华。
那霜华看似柔弱无骨,落在雕像身上,却顺着冰晶的纹路渗进去,将其关节、道纹、气机一一。
少阴主收。
收其势,藏其力,敛其锋。
有一尊雕像挣脱霜华,一枪刺穿了她的残影。
真正的莫璃却在三丈之外重新凝聚,月光从她袖口流淌而出,反手一拂,那尊雕像整条手臂便僵在了半空,如同被深秋的第一场霜冻住。
借符拔升的法力终究是有根无基,境界差着一线,可她凭借少阴一道的特性,以敛代攻,以藏代守,硬生生牵制住了五尊冰晶雕像,令其寸步难出镜光界域。
而在激烈的斗法之间,两缕气机始终在虚空中悄然相连。
莫璃每一次施法,目光总会不经意掠过镜外那道雷光纵横的身影。
见他剑势如虹,她心安;见他遇险,她指尖的少阴之光便会凝实三分,仿佛隔着镜光与他并肩。
陈逐霄每一次挥剑,剑意中也总会分出一缕极隐晦的神雷,化作纯粹的阳刚生机,悄无声息地融入银镜,替她分担那借符拔升带来的经脉灼痛。
一雷一霜,一攻一困。
神雷主杀伐,少阴主敛藏,阴阳相济,气机相融
。两处战场虽被银镜隔开,两人的法力却在虚空中往复流转,生生不息。
只是两人都清楚:符咒之力有时尽,雕像复生无穷时。
拖下去,先垮的一定是他们。
必须找到本源。
与此同时,遗迹另一侧。
乌桓部五人沿着那条更宽更暗的支路,走了不知多久。
体内的图腾纹路越来越烫。
到后来,暗红色的光芒已经透出了衣甲,五个人像是揣着五团火,在幽深的冰层通道里投下五点摇曳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