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95号院门口不光挤满了本院街坊,连整条胡同都被惊动了。
隔壁93号院的张大妈、李家媳妇,还有对面院里几个正准备倒煤灰的老头,全围在不远处,伸长脖子往板车上瞧。
“嚯,老何家嫁闺女,这排场可真不小!”
“瞧见没有?新的缝纴机,还有红星牌收音机,这得攒多少票啊!”
“何家丫头连自行车都带走了!老何家这回可真下了血本。”
“人家雨水现在可是邮局的正式工,找的还是个公安,双职工,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我家闺女出嫁要能有这一半陪送,我做梦都得笑醒!”
一句句羡慕话钻进耳朵,何大清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抬手又拽了拽板车上的麻绳,确定缝纴机和收音机绑得结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胸膛挺得老高。
他离开四九城十四年了。
今天总算能堂堂正正站在这里,看着雨水风光出嫁。
何雨柱和马华一左一右护着板车,雨水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一家人刚准备动身,胡同拐角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车铃声。
“丁铃铃——”
“丁铃铃——”
围观的人齐刷刷转过头。
几秒钟后,一队自行车从拐角骑了出来。
最前面的人正是赵卫国。
他骑着一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车把正中绑着一朵大红绸花,身上的公安制服洗得干干净净,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
整个人精神得象一杆枪。
他身后还跟着五名年轻小伙,都是派出所里关系不错的同事。
五个人同样骑着绑有红花的自行车,脸上全带着喜气。
六辆自行车排成一列,六身板正的制服迎面而来,整个胡同都跟着亮堂了几分。
“快看,新郎官来接人了!”
“好家伙,接亲的全是公安,这也太威风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几个外院邻居再看何家人时,眼神里除了羡慕,又多了几分敬畏。
95号院门口,刘海中的脸色却僵住了。
他刚才还在心里琢磨,何家置办这么多好东西,钱票来路是不是有问题,要不要找机会让保卫科查一查。
可这会儿看见六名公安骑车过来,他下意识往门框后缩了半步,胃里都跟着抽了一下。
前些日子在派出所被审问的滋味,他到现在还没忘。
阎埠贵也悄悄往人群后面退。
阎家老大老二都被公安带走过,阎解放更是去了大西北。
现在的阎埠贵,看见这身制服就觉得后脖颈发凉。
刚才还一个劲儿往前凑的两位管事大爷,这会儿比谁都安静。
赵卫国稳稳刹住车,长腿一撑落在地上,冲何雨水咧嘴一笑。
“雨水,我来接你了!”
身后的几个年轻公安也跟着起哄。
“接新娘子喽!”
雨水脸一下红了,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赵卫国笑着拍了拍自己自行车后座上特意绑着的红软垫子:“来,上车。”
何雨水抿嘴一笑,在街坊们的欢呼声中,侧身坐上了赵卫国的自行车后座,双手揪住了他腰间板正的制服衣角。
她原本推着的那辆自行车便空了过来。
何大清走上前,顺手接过自行车,跨上车跟在旁边。
何雨柱看着妹妹那副又高兴又紧张的模样,笑了笑。
“行了,别站门口让人看猴戏了。”
“时辰差不多,出发。”
接亲的自行车队在前,何大清骑着车跟在后面,何雨柱和马华护着装满嫁妆的板车。
在整条胡同的艳羡声中,热热闹闹往外走。
从南锣鼓巷出来,一行人直奔街道办。
结婚登记办得很顺利。
办事员核对过两人的证明,在两张结婚证上盖下鲜红的印章。
“啪!”
办事员大姐把结婚证递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恭喜你们,往后好好过日子。”
她看了一眼窗外绑着红花的自行车和满满一板车嫁妆,又忍不住感叹一句:
“我在这儿办了这么多年登记,象你们这么热闹的接亲队伍,还真不多见。”
何雨柱抓出一把喜糖放在桌上。
“借您吉言,吃块糖,沾沾喜气。”
雨水双手接过结婚证,拇指轻轻摸过上面的红印,半天没舍得松开。
从小时候跟着哥哥捡菜帮子,到如今有工作、有房子,还有人风风光光来接她。
这一天,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雨水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何雨柱看出她又要掉眼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大喜的日子,别掉金豆子。”
“以后受了委屈就回来找哥,你那间耳房,永远给你留着。”
雨水用力点了点头。
“哥,我知道。”
何雨柱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