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解释挑不出毛病。
于海棠抓着姐姐骼膊的手松了些,语气也软了下来。
“姐,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靠自己干活挣钱,就算只是临时工,也没没工作在家闲着强,再说了,这可是上万人的大厂,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呢。”
她挺了挺腰,拍了拍胸前的红色工号牌,眉眼间带着几分自豪。
“既然进来了,你就踏踏实实干。”
“谁要是看你新来的,把脏活累活全往你身上推,你就去三楼广播室找我。”
于海棠朝四周扫了一眼,声音抬高了些。
“这厂里我熟人多着呢,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姐。
于莉心里一暖,却没把情绪摆在脸上。
她将手上的泥蹭在围裙上,语气依旧平稳。
“行了,没人欺负我。”
“我们食堂后厨的人都好着呢,何主任分活也公道,你赶紧回去吃饭吧,再磨蹭一会儿,菜都凉透了。”
她还有不少话想问,只能暂时咽回肚子里。
“那我下班在厂门口等你,咱俩一起回家。”
“行,下班再说。”
姐妹俩约好后,于海棠没再多留。
她拎着饭盒走到侧门,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何雨柱。
何雨柱端着搪瓷茶缸,正盯着马华翻炒大锅白菜。
于海棠冲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这才转身出去。
何雨柱抿了口茶,没往她身上多看。
刚才姐妹俩离得不远,那番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从头到尾,于莉只说工作,不提人情,更没往帽儿胡同上沾半个字。
话说七分,剩下三分放进肚子里。
这才是聪明人。
何雨柱将茶缸放回桌上,手指在缸沿敲了两下。
于莉要是一直这么稳,往后确实能替他办不少事。
等食堂最忙的那阵过去,窗口前的队伍渐渐散了,何雨柱这才冲水池边招了招手。
“于莉,先把手里的活放一放,跟我趟来办公室。”
于莉把洗好的胡萝卜放进木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何雨柱压低声音。
“你妹妹已经知道你在厂里上班了,到时肯定要问你住哪,说住帽儿胡同肯定是不行。”
“你是临时工,按厂里的规矩,正常是不能申请宿舍的,这个窟窿不堵上,早晚要出岔子。”
于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
“柱子,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
“海棠刚才非要等我下班,拉我一起回娘家,今天帽儿胡同那边,我怕是去不成了。”
“我先跟她回去一趟,把家里那边应付过去,省得她起疑。”
何雨柱点了点头。
“行,今天先跟她回去。”
“既然她问到了住处,咱们就得把手续补齐,别人真去查,也得有铺位、有登记,别到时候真漏了馅儿。”
于莉听明白了。
她没有多问,只点了下头。
“成,我听你的。”
“你先跟我去后勤科,把名字登记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食堂,直接去了厂后勤科。
何雨柱是轧钢厂的食堂副主任,带新来的帮工办理住宿手续,本就是公事,旁人看见也挑不出毛病。
进了后勤科,他先给相熟的办事员递了根烟,随后把食堂近期的晚间招待安排说了一遍。
“老孙,我们食堂最近招待多,隔三岔五就得留人忙到晚上。”
“于莉是新来的女帮工,家又不在附近,真赶上夜里收尾,总不能让她一个女人摸黑走几里地。”
何雨柱将用工批条放在桌上。
“正式宿舍我不跟你添麻烦,给她在女职工值班宿舍挂一张周转铺就行。”
“碰上晚班能住,平时也不占厂里的正式住房名额。”
老孙夹着烟,看了看批条,又翻了翻值班宿舍登记册。
“正式宿舍肯定不成,她一个临时工,我给她批了,别人非把后勤科门坎踩烂不可。”
“不过值班宿舍还有个空铺。”
老孙拿钢笔敲了敲桌面。
“先说好,只是临时周转床位,不能拿这个当正式分房。”
何雨柱笑了笑。
“我还能不懂厂里的规矩?有个晚上落脚的地方就成。”
老孙没再多说,在登记册上写下于莉的名字,又让她按了个手印。
“厂区后头第三排平房,女职工值班宿舍四号屋,靠窗下铺。”
“钥匙在宿管大妈手里,要留晚班,拿工作证过去登记。”
于莉接过临时住宿条,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叠好收进口袋。
铺位是真铺位,登记也是真登记。
以后就算于海棠真去问,也查不出毛病。
至于住不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从后勤科出来,于莉轻声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全。”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