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还摆了摆手。
“老太太没儿没女,在咱们院住了这么多年。”
“如今人走了,总得有人买棺材、办丧事。”
“不能让外人戳咱们院的脊梁骨。”
几句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要不是布袋里还装着派出所开的手续,真象是他主动把这副担子扛了下来。
几个大妈面面相觑。
有人撇了撇嘴,显然不信刘海中会突然变得这么厚道。
也有人小声说道:
“别说,二大爷这回办得还真象样。”
“甭管以前闹成什么样,人死了还能帮着料理后事,也算有担当。”
听见“有担当”三个字,刘海中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他故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围着说了。”
“这都是我这个二大爷应该做的。”
“院里不能没有个主事的人。”
“真出了事,还得有人站出来担责任。”
阎埠贵站在旁边,眼珠慢慢转了起来。
他先看了看刘海中的布袋,又瞧了瞧对方那张强撑出来的脸。
刘海中肯白掏钱给聋老太太办丧事?
这事要是没有街道压着,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
不过,内情归内情。
白事里的门道可不少。
阎埠贵放下水壶,快步凑了过去。
“老刘,你肯出面,这是好事。”
“不过,办白事可不是买口棺材那么简单。”
“报丧、搭灵棚、写挽联、找人抬棺材,还有出殡的时辰,都得有人张罗。”
“哪里安排得不妥当,外人笑话的可不只是你,也是咱们整个院。”
刘海中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他。
“你想说什么?”
阎埠贵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好歹也是人民教师,这些规矩多少懂一些。”
“你既然要给老太太办后事,我可以帮你操持。”
“从搭灵棚到出殡,我都替你盯着,保证不出岔子。”
刘海中满脸狐疑。
“你有这么好心?”
“瞧你这话说的。”
“街里街坊住了这么多年,该帮忙当然得帮忙。”
阎埠贵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不过,这几天我得前前后后跟着跑,学校那边也得请假。”
“你给一块钱辛苦费就成。”
“一块钱真不多。”
“你要从外面请个懂规矩的,少说也得两块。”
刘海中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闹了半天,这老抠不是来帮忙的,是连死人钱都想挣。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阎埠贵,你可真行。”
“亏你还是院里的管事大爷。”
“老太太没了,你不想着搭把手,倒先惦记上辛苦费了?”
水池边响起一阵低笑。
阎埠贵脸皮一僵,赶紧替自己找补。
“话不能这么说。”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我替你跑前跑后,那也是劳动所得。”
“再说了,我替你操持好了,至少能帮你省下两三块钱。”
“滚一边去!”
刘海中一甩布袋。
“我自己办!”
“有那一块钱,我宁愿给老太太多买两刀烧纸,也不让你挣!”
说完,他背起双手,大步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刘海中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有人看过来,他便把腰板挺得更直,仿佛真把操办后事当成了二大爷的责任。
直到拐出胡同,他那张脸才彻底垮下来。
什么人死为大,什么院里需要有人担责任,全是说给街坊听的。
要不是公安把责任摆明,街道又发了话,他恨不得拿张破席子把老太太一卷,往板车上一扔就算完事。
现在不光得买棺材、置办白事用品,出殡那天还得披麻戴孝。
官没当上,倒先混了个孝子身份。
一想到这里,刘海中胸口就一阵发堵。
院里,阎埠贵还站在水池边,嘴角直抽。
三大妈端着脸盆走到他身边,小声埋怨道:
“你也真是的。”
“老刘难得愿意给老太太办后事,你这时候张嘴要钱,不是自己找骂吗?”
“你懂什么?”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
“白事里头门道多着呢。”
“买棺材、找人抬棺、挖坑、借桌椅,哪一样不能省出钱?”
“我要真替他操持,一块钱都算便宜的。”
“可惜老刘不识好人心。”
旁边一个大妈忍不住接话:
“我看二大爷这回还真有点担当。”
“老太太以前那么折腾他,他还能不计前嫌,给人养老送终。”
阎埠贵没有接话。
他盯着院门口,心里的算盘又拨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