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握着筷子,指节有些发白。
“柱子,你路子广,能不能想想办法,给我安排个工作?”
何雨柱没接话,只抬眼看着她。
“正式工我不敢想,临时工也成。”
于莉压低声音。
“进车间、食堂帮厨、仓库搬货,哪怕扫地、烧锅炉都行,只要每月能开工资就行。”
“我跟阎解成离了婚,只能回娘家住,一天两天还成,时间久了,家里人肯定有话说。”
“我手里没工作,吃一口饭都得看人脸色。”
“我不能一辈子靠娘家养着。”
何雨柱慢慢放下筷子。
他要是想弄工作确实不难。
可一个临时工名额,也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仓库装卸的苦活,都有人肯托关系送礼。
食堂帮厨轻省一些,盯着的人更多。
刘光天能进去,是因为他年轻力壮,又愿意卖力气。
更重要的是,他能拿来牵制刘海中。
于莉凭什么?
就凭在一个院里住过?
那这人情也太不值钱了。
“现在一个临时工名额,都有人肯拿不少钱去换。”
何雨柱看着她。
“无缘无故的,我凭什么帮你?”
于莉脸颊发热。
这句话不好听,却说得明白。
世上没有白吃的肉丝面,更没有白送的铁饭碗。
她没有退缩,只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知道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
“你肯拉我一把,这份情,我以后一定报答。”
何雨柱靠回椅背,炽热的目光紧紧锁住于莉。
“空口白牙的情最不值钱。”
“于莉,你先说说。”
“你拿什么报答?”
于莉迎上何雨柱的目光,脸上顿时有些发烫。
她不是没经过人事的小姑娘。
男人用什么眼神看女人,她心里门儿清。
尤其那句“拿什么报答”,就差把意思摆到桌面上了。
于莉心头先冒出一股火。
她攥住筷子,差点起身走人。
可屁股刚离开长凳一点,她又坐了回去。
走?
走了以后呢?
阎解成没了工作,卷走倒座房里能搬的东西,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摆明了是躲着她不想跟她离婚。
她现在住在娘家,头两天还能说是受了委屈。
十天半个月以后呢?
家里多一张嘴,就得多出一份口粮。
爹妈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能一直没意见?
附近街坊更少不了嚼舌根。
一个已经结婚、又闹着离婚的女人,天天住在娘家吃闲饭,这年月能有什么好名声?
她想挺直腰杆,就得有工作。
正式工,她不敢想。
光是普通的临时工,都是要搭钱又搭人情才行。
可她翻遍口袋,也只有几十块钱。
就这点家底,连个象样的工作门坎都摸不到。
何雨柱却不一样。
他现在是食堂副主任,管着厂里的招待,外面还经常有人请他掌勺。
工资、人脉、身份,样样不缺。
他既然敢问她拿什么报答,手里多半真有门路。
何况,她和阎解成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这婚早晚得离。
何雨柱虽然结了婚,可他有本事、有工资,还是厂里的干部。
真让他占点便宜,也好过自己没工作、没收入,天天在娘家看人脸色。
她还能在娘家住几天?
手里那几十块钱,又能撑多久?
这笔帐难看,却并不难算。
于莉低下头,筷子在碗底拨了两下,只捞起几根断面条。
“柱子,我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你要是真能帮我把工作办下来,这份情,我记着。”
何雨柱没有接她递过来的软话。
“光记着?”
于莉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等工作有了信儿,往后的事,咱们找个合适地方再说。”
话没说透。
可该明白的,两个人都明白了。
何雨柱没有继续逼问,更没伸手碰她。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于莉现在是走投无路才低头,可她到底有几分诚意,还得往后看。
“成。”
何雨柱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我能想办法的,只是临时工,不是正式编制。一个月十七八块钱,干的也是洗菜、搬东西、收拾灶台这些杂活。”
“以后要是表现得好,有机会再争取转正。”
于莉抬起头,答应得没有半点尤豫。
“我在阎家什么活没干过?”
“洗衣做饭、挑水买煤,连阎家一家老小的衣裳都是我补。”
“只要每个月能开工资,我不怕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