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老太太可是院里的老祖宗,他竟敢把人赶出去?”
旁边的管教刚要上前,赵所长抬手拦住了。
易中海越激动,嘴上的门越容易关不住。
果然,骂了没几句,易中海便坐不住了。
“老太太什么时候死的?”
“她死前见过什么人?”
“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屋里的东西是谁收拾的?”
一连四个问题出口,审讯室里一下安静了。
赵所长靠着椅背,盯了他几秒。
“易中海,你口口声声说要给老太太养老送终。”
“现在人死了,你最先问的,不是她怎么死的,而是她有没有留下话。”
易中海喉结动了动。
“我现在出不去,总得知道她有没有交代后事吧?”
“她无儿无女,真要留下什么话,最可能提到谁?”
“那当然是我。”
话一出口,易中海也觉得太急了,赶紧往回找补。
“院里这么多人,就属我照顾她的时间最长。”
“她有什么后事,也只能交代给我。”
赵所长没接这茬,忽然问了一句:
“那三只箱子呢?”
易中海呼吸一滞,身子不自觉往前探了探。
“真全没了?”
“现场只剩下暗格。”
“里面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没有。”
易中海象是被抽走了力气,一下跌回椅子里。
两只手死死抓着棉裤膝盖,半天没说话。
他是院里最早搬进来的那批住户之一。
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在解放前,本来就是聋老太太家的产业。
后来院里住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知道这段旧事的已经没几个了。
易中海却一直记着。
老太太绝不象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只暗红色木匣,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零碎。真正压箱底的家当,肯定远不止那点金条和银元。
也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来,他才肯鞍前马后地伺候老太太。
尊老孝顺的好名声,他要。
老太太在院里的人脉和威望,他也要。
至于老太太死后留下的房子、金条、首饰和老物件,他同样没打算便宜别人。
在易中海看来,自己伺候了老太太这么多年,那些东西早晚都该落到他手里。
如今公安真在地下发现了一个能放三只箱子的暗格,说明他这些年的猜测没错。
老太太确实藏着大笔家底。
可现在,东西全没了。
只要他熬完这三年,回来继续给老太太养老送终,房子、金条和旧首饰,迟早都会姓易。
更重要的是,只要老太太还活着,凭她和杨厂长的旧交情,他重回轧钢厂就还有希望。
可现在呢?
李秀莲跑了。
聋老太太死了。
藏在地下的家底也让人搬空了。
靠山没了,钱也没了。
他算计了半辈子的养老买卖,彻底赔了个底朝天。
“谁偷的?”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
“刘海中是不是已经招了?”
“肯定是他!”
“他把老太太接回家,压根就没安好心!”
“他一个七级锻工,天天做梦都想当官。眼皮子又浅,见了这么多财物,他能不动心?”
赵所长敲了敲桌面。
“公安办案讲证据。”
“我们已经搜过刘家,没有发现失窃财物。”
“那就是让他提前转移了!”
“什么时候转移的?”
“转移到哪儿了?”
“交给了谁?”
赵所长接连追问。
易中海张着嘴,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你说刘海中拿了三只箱子,有证据吗?”
“他把老太太赶出去,这还不能说明他没安好心?”
“遗弃老人和盗窃财物,是两回事。”
赵所长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咬人。”
易中海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他确实没有证据。
可除了刘海中,他想不到还有谁能近距离接触老太太。
更想不到谁能不惊动院里的住户,把三个箱子悄无声息地搬出去。
赵所长把材料装回牛皮纸袋,扣好袋口。
“易中海,你今天交代的情况,我们会逐项核实。”
“聋老太太屋里丢失的财物,公安也会继续调查。”
“你要是想起她还藏过什么,或者她生前接触过什么人,马上向管教反映。”
两名管教走上前,准备把人带走。
易中海却还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起身。
李秀莲走了。
聋老太太死了。
老太太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