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盛达和老胡坐在办公室里,正开着免提听己方律师从魔都打来的电话。
这位律师就是老胡的远房亲戚,姓刘。
刘律师在电话里跟他汇报了在魔都法院里看到的情况。
对方的证据链很完整。
商标注册证、阿宝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着作权登记,以及《三国杀》的着作权登记和专利证书,全部已经申请到位。
平台后台的销售记录被固定了,盗版产品开箱视频也有,总之一切不利证据都被公证了。
证据固定,就代表对方已经在立案后把所有能证明侵权的东西都锁死了。
店铺关了不代表记录消失了,货压在仓库里不代表没人知道,每一条销售数据在平台后台都有迹可循。
更麻烦的是,对方律师不是在开庭前才匆匆收集材料,几个内核公证日期都在起诉之前,说明人家从一开始就冲着打官司来的,每一步都有预案。
“吴总,我跟你说实话。这个案子大概率是赢不的。专利齐全,证据确凿,对方律师准备得非常充分。最好的办法是私下调解赔偿,金额可以谈,但想不赔是不可能的。”
吴盛达不死心:“如果我们往后拖呢?一审二审拖他个两三年,能不能拖垮他们?”
刘律师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机会不大。这些天我也调查了山海文化那边的情况。
他们除了魔都的设计公司和淘宝网店之外,老板的父亲在徽省还有一家制造厂,几百号工人,规模比盛达只大不小。你怎么拖垮人家?”
吴盛达沉默了,最后一个法子也不可行。
刘律师建议道:“吴总,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我们不走庭前调解了,你亲自过来求人家,我们私下把赔偿定了,该给多少给多少,争取对方的谅解,然后让对方撤诉,不要把事情闹大才对我们最有利。”
刘律师顿了一下,语气又重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你以前那些侵权案,好多都是不了了之的。但这个官司要是打下来,判例一出,以前那些被你侵权的公司会不会借机咬上来?到时候就不是赔一家的事了。”
刘律师到底还是尽责的,他这次提醒已经不单单是为了这一件案子了,而是为了吴盛达的未来考虑。
知识产权案件在中国才刚起步,很多跨国公司的法务部门正愁没有国内判例可循。
盛达这个案子一旦判决,就等于给所有被侵权的公司提供了一个现成的法律模板,而且他的公司还会挂上一个有前科的名头。
到时候那些曾经发过律师函、最终不了了之的公司,重新过来起诉,不说一告一个准,一半的成功率肯定是有的。
挂了电话,吴盛达心中有了计较,他看向旁边一直低着头的老胡。
之前是老胡给了他信心,请了律师来挣扎一下,现在却是自己的律师亲自给自己判了“死刑”。
不过他也不想怪老胡,就算他不提这个建议,现在的结局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
因为他是开的免提,所以老胡也听的一清二楚。
“老板,我去。”
老胡提议道:“我去给人家赔礼道歉。这回的事是我掇的,我给您当一回李鸿章。”
吴盛达摆了摆手。
他看着老胡那张因为发愁而皱成一团的脸,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没意思。
就算老胡不提请律师硬刚的建议,结局也差不到哪里去。
从他被利益裹挟,决定自营店铺亲自下场的那一刻起,这个坑就已经挖好了。
老胡顶多是扶着他往下跳的时候多说了几句“没事”。
就算老胡真去了,对面告的是他,又不是老胡?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到头来还是得自己出面。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求。这次认栽了。”
吴盛达让老胡订了去魔都的火车票,顺便把周工也叫上。
周工是不太想去的,但吴盛达的态度很坚决。
既然要道歉,厂里所有管理人员都得到,要给对方看见他们的诚意。
与此同时,李俊正坐在h区一家高新技术园区的会议室里。
赵子杰权衡再三,最终还是选了锐意科技。
他相信自己的第一判断,同时也想明白了,他首先要考虑的是项目如何完成的更好,其次才是别的事情。
当初李俊把决定权交给了他,他就得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这家公司的技术方案非常匹配,负责人对项目的热情也不是虚的,就算另有目的,对双方来说也是双赢的结局。
今天就是来谈合同的,李俊和董洛生也一起来了。
三人分工明确:赵子杰负责技术评估,李俊负责拍板,老董负责砍价。
锐意科技的办公区不大,和另一家公司共用一层楼,有二十几号员工。
对方的老板姓赵,三十出头,戴着一副眼镜。
他们的公司是毕业后和同学一起创立,到今年刚好第五年,已经参与了不少项目,在棋牌类游戏对战系统的技术积累上有好几个拿得出手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