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事重大,我要立刻回去禀报傅星官。若不尽快找到那老道士,恐怕还会有更多人遇害。这三尊泥偶殿下可愿交由司天监查验?或许能从符纹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李珍留了一尊,另外两尊都交给了李玄度:“这尊我留着,剩下的你带回司天监。若有消息,还请李灵台告知一声。”
李玄度接过泥偶,郑重抱拳:“殿下放心,一有进展,下官必定亲自来报。”
送走李玄度后,李珍坐在房里,将那尊仕女泥偶放在掌心翻来复去地端详。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他现在越看越觉得这泥偶的表情阴森森的。
正思忖间,外面传来脚步声。
“殿下。”苏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裴娘子回来了,还有裴剑圣……”
话没说完,房间的门就被一掌推开。
“李珍,我也出问题了!”
裴小青站在门口,表情沮丧。她身后跟着一位青衫中年人,正是大唐剑圣裴旻。
“方才阿耶察觉到我神魂有异,探过我的识海,说我识海中有一道印记。”
李珍瞳孔骤缩:“你也中招了?”
裴旻脸色不太好看。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的女儿差点出了事。
“嗣岐王殿下,不知你和十二娘可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刚刚司天监的灵台郎已经来过,查到一些线索。”
李珍将那尊仕女泥偶放在桌上,推到裴小青面前,“是这个。”
裴小青愣住了:“这泥偶……是上元节买的那个?”
“不错。你当时赏给管事嬷嬷后,她赏给了府中的下人。就是那三个被抽走魂魄的侍女。你识海中的标记,应该就是这泥偶留下的。只是你身具修为,神魂坚韧,只在你识海里种了个印记。”
裴小青脸色一下子白了:“这么说来,是我害了她们。”
裴旻走上前来,拿起那尊泥偶,翻到底部端详了片刻。
“寄魂符。逆转符纹,以媒介为引,隔空抽魂。手法很老练,不是寻常散修能布下的。”
“裴将军,可有办法追踪那标记的源头?”
裴旻摇了摇头:“我试过了。那印记极其精妙,一端附着在受害者识海,另一端延伸向虚空,不知通往何处。”
“连裴将军都追不到?”
“追不到。这手法不是道门的路数,更象是巫术。”
巫术?
李珍脱口而出:“又是长生教?”
裴旻看了他一眼:“不排除这种可能。长生教中虽然有巫咸一脉的后人,但他们更擅长的是炼尸。这种拘魂的手段,在司天监的卷宗中都没有记载。”
裴小青一直在默默听着,此时已经攥紧了拳头:“阿耶,此事你可不能袖手旁观,那三个侍女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遭此祸事。那老道士要是不除,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裴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裴小青的头顶:“你看你又急,为父又没说不管。况且那三名被抽魂的侍女,未必救不回来。”
“她们还有救?”
“魂魄被抽走,不代表消散。若是抽魂术,那些魂魄必然被那老道士收存在某处法器或者阵法中。只要在魂魄被他使用或者炼化之前找到那处所在,就有机会将她们救回来。”
……
司天监,观星楼。
傅奕听完李玄度的汇报,脸色铁青。
“寄魂符变体?你可确认?”
李玄度将两尊泥偶放在案上:“已经确认过了。那符纹是用某种古法刻在泥偶内层,表面覆以寻常的符录之术伪装。若非殿下无意中发现泥偶与受害者的关联,恐怕我们到现在还在追查那些无用的线索。”
傅奕拿起一尊泥偶,指尖灵力探入,片刻后神情骤变。
“好生歹毒的手段。这印记一旦深入识海,若非凝神境以上修士主动用神识探查,根本不可能发现。而普通人连神识都没有,等到符纹完全渗透识海,那老道士只需隔空一摄,就能将生魂抽走。”
他放下泥偶,立即吩咐道:“李玄度,你马上带人去将长安城内所有的泥偶都找出来,同时尽可能多搜集关于那老道士的线索。形貌、口音,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另外,通知京兆府,让他们协助排查近期城中还有没有道人在街头售卖泥偶。范围不要只局限在长安城内,周边各县也要查。”
李玄度接了命令,正要带着镇妖司的人手准备连夜排查长安城各处坊市。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变故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傅奕刚将那两尊泥偶收入封印匣中,准备召集星官会商对策,观星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傅星官!”一名灵台郎跌跌撞撞冲了进来,面色煞白,“出事了!”
傅奕眉头一皱:“慢慢说。”
“长安……长安各处同时出现昏迷者!东市、西市、平康坊、崇仁坊、永兴坊……几乎每个坊都有!京兆府那边的传讯玉符已经被打爆了,初步估算至少有三百人同时昏迷!”
傅奕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