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斗罗扛着长戟走回廊道深处，海马斗罗没有跟上，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那道焦黑的沟痕，才转身离开。
韩钰回到石屋前，在门槛上坐下，把鞋底沾的细沙磕了磕。
叶泠泠从潮线那边走回来，手里攥着几枚被海水磨得光滑的贝壳，在他旁边站了片刻，低声问了一句：
“那位圣柱斗罗，输了？”
“嗯。”
韩钰把磕干净的鞋穿回去。
“不算输，他没全力。”
叶泠泠没有再问，把贝壳收进袖中，转身回了自己那间石屋。
独孤雁从远处跑回来，蹲在韩钰面前，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宗主，我刚才远远看着，你那招青龙吐息打出去的时候。
那头海龙虚影直接从中裂成两半，跟刀切豆腐似的。”
韩钰没接话，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往神殿方向走去。
韩钰走进神殿侧廊时，波塞西正站在廊道尽头的栏杆旁，背对着他，面朝大海。
听到脚步声，波塞西侧过脸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在打量什么，随即转回去继续看着海面，声音不重不轻地传来：
“你刚才那招，用的是第二武魂的第一魂环。”
韩钰走到她身旁，站定，看向同一片海面：
“是。
波塞西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
“你母亲的天赋不错，能引起瀚海乾坤罩共鸣的人不多。
她明日开启神考，通过第一关应该不会太难。”
韩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波塞西将手搁在栏杆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石面，声音平静：
“这几年，岛上出去走动的人带回来不少消息。
其中大半都跟你有关。”
韩钰偏头看了她一眼。
波塞西依旧看着海面，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从七宝琉璃宗出来，自立门户，半年收拢毒斗罗和龙公蛇婆，
一年建起宗门，两年上三宗之首，三年天下第一宗。
你今年多大？”
“十五。”
韩钰说。
波塞西侧过身，倚着栏杆，第一次正面看向他。
海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到脸侧，她没有拨开，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观察了很久之后终于落定的平静：
“十五岁，双生武魂，第一武魂八环，第二武魂已经拿了十万年魂环。
古榕九十七级在你跟前像跟班，大陆那边把你传得跟神话似的。
韩钰不接话，波塞西看着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但你带人来海神岛，不是为了让我夸你的。”
“我想去海神岛外围海域，找龙族血脉的十万年魂兽。”
波塞西微微点头，像是在意料之中：
“海神岛方圆千里之内的海魂兽，没有我不知道的。
你要找龙族血脉：
往东南方向走三百里，有一条赤血蛟龙，十二万年修为，血脉不算纯，但比天青牛蟒更接近真龙。
不过那条蛟龙脾气不好，而且它盘踞的那片海域暗流很多，不太好打。”
韩钰记下了位置，点了点头：
“多谢。”
波塞西没有应这句谢。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大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轻松了两分：
“你那条光明圣龙，打算附满九个十万年魂环？”
“是。”
“九个。”
波塞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咀嚼了一下它的分量。
“整个大陆的历史上，我知道的，也就你这么一个。
武魂殿教皇比比东也是双生武魂，她应该也会这么干，不过斗罗大陆的十万年魂兽可没那么多。”
韩钰只是淡淡笑了笑。
“按目前进度来看，我应该是第一个给第二武魂附加九个十万年魂环的魂师。”
波塞西微微颔首，平静道：
“明天给你母亲开启神考之后，你想去猎那条赤血蛟龙就去。
岛上的圣柱斗罗不会拦你。”
波塞西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不过海里的十万年魂兽，跟陆地上的不太一样。
陆地上的魂兽打不过会跑，海里的魂兽打不过会拖你下水。
你自己掂量。”
韩钰点了点头：
“知道。”
夜晚。
古玉盘膝坐在床沿，瀚海乾坤罩托在掌心。
蓝色的三角体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比白天亮了一些，像一颗被捂热了的心跳。
古玉闭着眼，魂力在掌心与三角体之间反复流转，速度不快，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顺畅一些。
韩丰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卷从船行带出来的海图，看了两眼又放下来，转头看了古玉一眼，没有出声。
他站起身，轻轻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在石阶上坐下，背靠着门框，守着。
屋里安静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古玉掌心的瀚海乾坤罩忽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