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钰没有还价,从袖中摸出钱袋放在柜台上:
“定金。
老陈愣了一下,伸手掂了掂钱袋的分量,神色立刻恭敬了几分,
从腰间解下一把铁钥匙递过来:
“码头最东边,船尾刷着蓝漆的就是。“
众人出了船行,沿着街道往码头走去。
码头上人来人往,装卸货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韩钰在最东边找到了那艘刷着蓝漆的三桅帆船,船体比老陈描述的还要大一些。
甲板上堆着几捆缆绳,看起来已经提前收拾过。
韩钰踩着跳板上了船,目光扫过甲板,走到船舷边站定。
身后的众人陆续跟了上来,叶泠泠站在船舷边,沉默片刻,低声道:
“这就是海。“
独孤雁走过去,双手撑在船舷上,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韩钰咧嘴一笑:
“宗主,咱们往哪走?“
“直接去海神岛。”
韩钰回答道。
船驶出港口的时候,天色还早,海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韩钰站在船头,手里捏着一卷从船行顺手拿的海图,目光在那些标注着暗礁和洋流的线条上扫过。
老陈雇来的船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跑海的人。
他站在舵轮后面,瞥了一眼韩钰手里的海图,随口问了一句:
“几位客人,打算往哪个方向走?“
韩钰收起海图,头也不回:
“海神岛。
船长的动作顿了一下,握在舵轮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又追问了一句:
“客人说哪儿?“
“海神岛。“
韩钰语气平淡。
船长放下舵轮,转过身来,脸上那副常年跑海练出来的从容消失了。
他看着韩钰,又看了看甲板上站的古榕、韩丰、古玉,还有船舷边的三个姑娘,
声音压得很低:
“客人,那地方去不得。“
古榕正靠在后舱门框上剥花生,听到这句话,抬眼看了船长一眼:
“怎么去不得?“
船长咽了口唾沫,像是在组织措辞,最终摇了摇头:
“海神岛那片海域,所有跑船的人都知道。
进去的船,十艘有九艘出不来。
就算出来了,人也疯了。
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谁都不能往那个方向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钰等人,又低声补了一句:
“几位是外地来的吧?
不知道那片海的邪门。
我这条船虽然皮实,但拉你们去送死,这活儿我不接。
古榕把花生壳往海里一弹,慢悠悠地开口:
“你不接也行。
船我们租了,定金也付了。
你回岸上等着,我们自己开过去。“
船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韩钰,又看了看古玉和韩丰,嘴唇动了动,最终咬了咬牙:
“你们你们不知道那地方是什么。“
“知道。“
韩钰终于转过身来,看了船长一眼。
“所以才要去。
你开船就行,到了附近我们会让你掉头,不让你上岸。“
船长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转过身重新握住舵轮,声音低哑:
“行。但丑话说在前头:
到了那片海域,风向会乱,罗盘会转,船会自己打转。
到时候你们别怪我没提醒。“
古榕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继续剥他的花生。
韩钰走回船舷边,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独孤雁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宗主,那船长说得这么邪乎,海神岛真那么难找?“
韩钰淡淡道:
“难找才说明找对了。“
船行出小半日,海面渐渐从灰蓝转为深蓝。
风不大,帆吃饱了风,船身稳稳地切着浪前进。
船长握着舵轮,每隔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罗盘,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独孤雁趴在船舷上,百无聊赖地伸手拨弄浪花。
白沉香坐在她旁边,抱着膝盖,望着远处海天线发呆。
叶泠泠站在船舷另一侧,闭着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船身右侧的海面忽然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黑灰色的脊背破水而出,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十几道背鳍贴着水面划过,呈扇形包抄过来。
最大的那一头缓缓浮出水面,光是头颅就有半艘船那么大。
暗红色的竖瞳锁定了甲板上的人影,张开巨口,露出密布的尖牙。
那是邪魔虎鲸王,十万年魂兽的气息毫无遮掩地扑面而来。
船长手一抖,舵轮差点脱手,声音变了调:
“邪、邪魔虎鲸群完了完了“
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