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咧嘴一笑，把令牌揣进怀里，跟上了他的脚步。
走出大斗魂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武魂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刚散场的观众。
有人还在大声议论刚才那一战，有人喝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喊“韩钰天下第一“。
韩钰没有回凌天宗驻地的方向，拐进了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最后停在灵鸢的院门外。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灵鸢正站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刚倒的，还冒着热气。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我还以为你要被那些人缠到后半夜。“
韩钰走到她对面坐下，端起她面前那杯茶抿了一口：
“雪夜话太多，我让外公把他拦住了。“
灵鸢笑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
“今晚感觉如何？
一拳打碎锤天撼地，一脚踹翻昊天宗。
十四岁当上天下第一宗宗主，比话本里写的还夸张。“
韩钰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还行。就是唐啸那七人配合得比我预想的差一些，锤天撼地凝聚得太慢，破绽太多。“
灵鸢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话锋一转：
“比比东今晚在主席台上坐了很久，你走了她都没动。
月关一直在她旁边站着，脸色不太好看。“
韩钰看了她一眼：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但月关来了一趟我这里，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韩钰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
“你怎么答的？“
灵鸢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我说，韩钰下一步打算接着修炼，目标是从天下第一宗的宗主，成为天下第一的强者。“
韩钰看了灵鸢一眼，没有拆穿她。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院墙外偶尔传来路人的说笑声和远处酒馆的喧哗。
韩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往屋里走：
“今晚睡你这儿。“
灵鸢站起身跟在他后面，顺手把院门插上了。
次日清晨，韩钰推开门的时候，灵鸢已经不在屋里了。
桌上留着一碗灵肉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回供奉殿开会。
粥趁热喝。“
韩钰喝了粥，洗了碗，出门时顺手带上了院门。
他回到凌天宗驻地的时候，独孤雁正坐在前厅的椅子上嗑瓜子，看到他就喊了一句：
“宗主！
宁宗主来了，等了您半个时辰。
韩钰脚步顿了一下，走进前厅。
宁风致坐在客位上，尘心站在他身后，两人都是便装，没有带随从。
宁风致看到韩钰进来，站起身，拱了拱手：
“韩宗主。“
韩钰点了点头，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
“宁宗主坐。“
宁风致重新落座，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尘心站在他身后，面色依旧苍白，但剑意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
“韩宗主。“
宁风致终于开口。
“我今日来，不是代表七宝琉璃宗，是以个人的身份。“
韩钰端起桌上的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等着他继续说。
宁风致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韩钰身上，声音有些干涩：
“这几年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荣荣没有去史莱克，如果当初我没有替她遮掩，而是直接让她认错道歉，七宝琉璃宗
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
韩钰没有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宁风致苦笑了一声。
“但你父亲母亲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你还没满六岁。
我没能守好这个承诺，是我亏欠你。“
宁风致站起身，朝韩钰弯下腰，郑重地鞠了一躬。
尘心站在他身后，没有拦，也没有说话。前厅里安静了片刻。
韩钰看着宁风致弯下去的脊背，将茶杯放回桌上，淡淡道：
“宁宗主，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
我不欠七宝琉璃宗什么，七宝琉璃宗也不欠我什么。
各走各的路就好。“
韩钰就只需要做好自己。
凌天宗发展得越好，韩钰越强，宁风致和尘心、宁荣荣就有的受的，没必要特地去针对。
宁风致直起身，看了韩钰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前厅。
尘心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独孤雁站在廊下，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驻地的门外，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韩钰：
“宗主，您就这么算了？“
韩钰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