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村。
隨著村门被攻破,战局早已向著村子內部蔓延。
山匪们如同过境的蚂蚁,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村中儘是妇孺的哀嚎惨叫声。
山匪们与正规军不同,利益在前,又有几个能忍住不去爭抢?
就算是正规军,除了极少数拥有铁一般纪律的王牌,也基本做不到。
山匪的肆虐,令村中尚存的青壮各个眼神通红,抵抗起来愈发奋不顾身。
“三队,支援东南方向!”
“五队,支援村长!”
“七队,支援西方向!
苏家村阵营的中央,一青年用稍显不熟练的汉话,指挥著村中的青壮。
因为山匪的分散,苏家村的战局得到了明显的缓解,可依旧颓势凸显。
最重要的问题,便出在村长那——白髮苍苍的他,实力早已不復巔峰时期,一对一,也只能勉强缠住黑山寨的大当家。
剩下的二当家,只能让青壮们合力,用自己的命,去拖住他前进的脚步。
苏家村青壮的装备,整体而言,比山匪们好上数筹,大多都有一件纸甲。
过去,依仗村门与村墙之坚固,以及村中猎户精湛的箭技,加之一眾青壮的合力,纵然黑山寨两个当家都实力非凡,却也攻不下苏家村。
此战之所以会陷入这般劣势,全是因为
指挥间,青年目光投向了战场后方,那个抱剑而立的浪人。
正是此人如魔主降临,仅仅一刀,就斩破了坚固的硬木村门,这才使得战局直接陷入巨大的劣势中。
怎么办?
青年看似面色镇定,实则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很清楚,老村长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继续这么拖下去,最终所有人,都会命丧匪手。
要趁现在指挥大家逃吗?
可村民的家人都在村里,要他们逃跑,等同於把自家妻儿老父母,推向山匪的屠刀。
可不逃?
所有人都要一起死
青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在他身后,静静站著一名身姿小巧的少女。
她如精致的布娃娃,看著眼前残忍的廝杀,眼神却平静得渗人,仿佛对这一切,已经司空见惯。
“哥,我们逃吧。”
少女细微的声音响起。
闻言,青年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若逃,村民溃败得更快。
在他们兄妹二人山穷水尽时,是村民收留了他们。
如今,村子危难当头,他又岂能独自逃跑?
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就算想跑,又跑得到哪里去?
“啊——!”
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只见村长被黑山寨的大当家抓住空隙,一脚踹在了胸口。
“咔咔”的脆响中,老头儿骨头不知断裂了多少,落地时,已是气若游丝。
村长,败了!
青年心头一紧。
摆脱村长纠缠的黑山寨大当家,並没有著急补刀,在他看来,一个半死的老头儿,毫无威胁。
相比之下
大当家瞪大如铜铃的凶恶目光,落到了青年的身上。
恍若实质的恶意,令青年浑身鸡皮疙瘩狂冒。
“就是你指挥的村民,使得我黑山寨的弟兄,死伤惨重吧” 大当家手提环首大刀,朝著青年一步步走来。
没有了村长的牵制,周围仅剩不到五人的青壮,根本拦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大当家走向青年。
“死!”
腥风扑面,大刀在眼前放大。
青年想要闪躲,可他的意识反应过来,身体却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著大刀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
我,就要死在这了吧?
青年心中不甘。
可就在刀锋即將落下时,表情狰狞中带著愉悦的大当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面色大变,匆忙抽刀,摆出了格挡架势。
抽回的大刀,刀尖掠过青年的额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线。
与死亡的擦身而过,让青年的心臟狂跳难平,他身体本能的后退半步,但他的双眼,却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前方。
只见大当家的身侧,忽然出现了一位青年。
他五官分明,额前几缕黑髮在风中轻晃,眼神中透出一种对生命的漠视感。
一身鳞甲,腰佩横刀,身后还背著一张长弓,仅从身形来看,远没有黑山寨大当家膀大腰圆,可他站在那儿,就好似洪水乱流中出现了定海神针,让人从身到心的感到安定。
“反应还挺快。”
看著眼前的黑山寨大当家,莫文眉头微挑,也不拔刀,只是轻轻一拳挥出。
似缓实快的一拳,在挥出的过程中,有玄色的龙虎气攀附在拳锋上。
“你是何人!”
黑山寨大当家怒吼著给自己壮胆,这普普通通的一拳,却让他感到莫大的恐慌。
恍惚间,拳头在他眼中不断放大、放大,堪比山峦,而他,只是山路脚下,一只渺小的螻蚁。
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