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外头那些狐媚子迷了心窍,乐不思蜀,连自己是公是母都忘了呢。”
她坐直了身子,凤眼斜睨着贾琏,嘴角噙着一丝淬毒般的冷笑。
贾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一口饮尽杯中温热的茶水。
他放下杯子,那声轻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淅。
贾琏这才转过脸,目光落在王熙凤那张因愠怒而绷紧、却依旧艳丽逼人的脸上,那眼神里的厌烦,浓得化不开,像看一件碍眼的旧物。
“外边的狐媚子怎么了。”
贾琏的声音平平的,却字字像裹了冰碴子。
“比你这个泼妇强多了。”
他往前踱了两步,逼近炕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娶了你这么个母夜叉。”
“上不能晨昏定省,伺奉公婆周全;下不能温良贤淑,体贴夫君冷暖。”
“整日里就知道削尖了脑袋往二房钻,溜须拍马,摇尾乞怜,要不就是在这屋里头撒泼打滚,胡搅蛮缠。我多看你一眼,”
他顿了顿,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都觉得眼睛疼,心里烦。”
“行了,滚开,我收拾些行李就走。”
“走。”
王熙凤象是被这个字烫着了,猛地从炕上弹起来,靛青色的缎子鞋面踩在光洁的砖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挡在贾琏通往里间卧房的路前,胸脯剧烈起伏,精心描画的柳眉倒竖。
“你还要走。贾琏,你什么意思。”
“现在连装都懒得跟我装一下了是吧,光明正大的就要跟那些下贱的粉头住到一处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正妻。我告诉你,”
她指着贾琏的鼻子,指尖几乎要戳到他脸上。
“你今天要是敢迈出这个门一步,我王熙凤跟你没完。”
贾琏象是没听见这连珠炮似的嘶喊,更没看她那根颤斗的手指。
他侧身,极其不耐地用手臂格开挡在面前的王熙凤,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漠然,径直往卧房里走。
王熙凤被带得一个趔超,后背撞在冰凉的紫檀木隔扇上,那点强撑的体面和被无视的怒火瞬间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
“贾琏!”
她尖利地嘶吼一声,象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豹,猛地扑上去,双手狠狠推在贾琏的后背上。
贾琏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前跟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栽倒在卧房门口铺着的波斯地毯上。
“你个王八蛋!”
王熙凤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屈辱变了调,带着哭腔,却比哭更难听。
“我也是堂堂金陵王家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不是你们贾家买来的丫头奴才!”
“自从我嫁到你们这国公府里,生儿育女,操持家务,里里外外哪一样不是我王熙凤在撑着!不是让你这么作践的!”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王家!还有没有我叔父和我爹!”
贾琏稳住身形,慢慢转回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象隆冬腊月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子,直直刺向王熙凤。
那目光让王熙凤心头一寒,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脚却象被钉在了地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贾琏的手臂猛地扬起。
“啪!”
一记异常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熙凤的左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王熙凤只觉得左半边脸象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先是麻木,随即是尖锐的、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她被打得头偏向一边,精心梳理的牡丹髻散落下一缕乌发,狼狈地贴在红肿起来的颊边。
那痛楚尖锐,但更尖锐的是随之而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屈辱。
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她作为王家嫡女、作为琏二奶奶的最后一点尊严和体面,像把最不堪的里子赤裸裸地撕开,摊在冰冷的地上,任人践踏。
贾琏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俯视着捂着脸、眼神空洞呆滞的王熙凤,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深恶痛绝的厌烦。
“你这贱人,记吃不记打是吧,之前抽你那两巴掌,你怎么一点记性没有。”
贾琏的声音不高,却象淬了毒的针,扎进王熙凤的耳朵里。
“你还当自己是个什么金贵人物。”
“仗着巴结二房得来的那点子管家权,就以为能拿捏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