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郡,建德县,云从乡。
馀火一身劲装,衣服的胸口处绣着“武”字,代表着馀火如今的演武堂身份。
馀火站在一群演武堂武者的中央,如今馀火踏入真我,在普遍只有神勇大成的一群人当中,鹤立鸡群。
馀火却躬敬望着这一支队伍的领头的几人,他们的袖口处绣着一道蟒纹,而其中身材挺拔,最年轻的那一位男子,他的袖口则是两道蟒纹。
一名钦天监的千户,四名钦天监的百户,还有数十位钦天监的总旗,队伍浩浩荡荡。
领头的千户意气风发,馀火心神向往。
这就是自己要追求的正确的路,和大哥不一样的路。
然而云从乡的乡民们见到这些青天大老爷,一个个视若无睹,甚至有的人丝毫不惧,不停拿着目光扫荡着这些青天大老爷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彪悍的煞气,就连还未成年的孩童,都敢拿着柴刀对着众人比划,耍闹。
馀火身旁的一名中年人笑了笑,用手肘撞了撞失神的馀火,说道:“是不是不太习惯?你老家那边,一定是对你演武堂的身份敬畏有加,但这一套在这里是行不通的!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里是云从乡,民风彪悍,不服管教,因为背靠牢山,有山神的护佑。”
“朝廷?朝廷在他们眼中算个卵?天大地大,没有山神大,收税的官员都不敢轻易来这里讨钱,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几百年来,宁海郡的许多亡命之徒若想要逃命便会一头钻进这里。”
“这一次若不是建德县丢了太多的小孩,所有的一切证据都指向了云从乡,我们也不会集结队伍过来查探一番。”
馀火收回了目光,轻声询问:“山神?”
“山中精怪,几百年的修为。”中年人懒懒散散说道,“云从乡的山神盘踞在此已经几百年,不过一直没有闹出什么动静,钦天监也就放着它不理。”
“弱者总是会崇拜强者,这些乡民几百年来,把其供奉为山神,造了庙宇,香火不断,说来也奇怪,从那之后云从乡是风平浪静,没有灾祸降临,几百年的时间,无论是佛、道、儒,在云从乡的乡民心目中,都是邪魔外道,不得入内。”
馀火问道:“三境?”
同样是三境,精怪修行几百年,实力比起同境的人类武者要高出一线。
“无须担心,这一次领头的是临安来的大老爷,抽调我们过来也只是为了以防这些乡民暴动罢了,拼命的是钦天监的大老爷们。”中年人低声说道,“我可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才跟过来捡功劳,带头的千户大人名头不小,他的师傅可是钦天监中的传奇,左千户!”
“左千户的地位和资历,相当于镇魔将军。”
这一支队伍领头的是一名三境开窍的千户,年龄看上去只比馀火大一点,剑眉星眸,说话之间有掌握一切的气度。
左千户的徒弟,杰少的师兄。
万山海。
十二岁入钦天监,成为过河卒。
十三岁突破到神勇圆满,第一次任务便亲手杀了一名邪祟。
十四岁突破真我,成为小旗。
十五岁真我大成,十六岁真我圆满。
十七岁便突破三境。
一年一跨境,稳扎稳打,甚至得到了副总兵大人的称赞,说其不骄不躁,有大将之风。
如今三境开一十二窍,再有一年的功夫,便可以开三十六窍,到三境小成,便有资格成为最年轻的指挥使。
云从乡是牢山的山脚处,是唯一上山的信道,此时在村口,一名拄着拐杖,慈眉善目的老者,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微笑询问万山海:“诸位大人,拜山么?”
在老者的身旁,则是摆放着许多檀香,零零散散。
“这是供奉山神大人的香,一根————”老者竖着一根手指头,“十锭银子。”
十锭银子换一根香,这价格比起香火鼎盛的白马寺等千年寺庙,都要贵上几万倍。
听到这个荒唐的价格,演武堂和钦天监的众人目光冰冷。
敲竹杠敲到了钦天监的头上,众人也是头一回见。
粪坑里点灯。
找死!
万山海却是轻笑一声,问道:“老丈,这价格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过分。”老者摇了摇头,说道,“这上山路上,唯有我这里卖香,拜山要请香,要心诚,如果心不诚,便是成为这漫山遍野的石头,永生永世跪在地上,假如你们在山脚便手持香火,一步一叩拜,这样见到山神大人,还能活命。”
“况且我这里卖你们一根香,其实只要一文钱,多的是给你们看一场攒劲的节目。”
老者拍了拍手,旁边原本躺着一个肥胖的壮汉,听到了拍打声,立马从酣睡中醒来,拿起了身旁的一块石头,晃悠悠走到了万山海的面前,举起这石头就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石头被砸成了粉末,壮汉拍了拍脸,又回去继续酣睡。
这是在街上卖艺都嫌弃没什么看头的铁头功,在对方的口中,可以当成是攒劲的节目。
山脚处的一群愚民,手持钢叉,砍刀,浑然不惧,每一个都是直勾勾盯着钦天监和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