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捋捋在睡梦当中睁开眼,一股心悸缠绕,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
片刻之后,李捋捋穿好了衣服,取下了挂在墙壁上的一柄长剑,身子一跃,潇洒落在了宅邸的大门口处。
双手捧剑,宛如一尊门神,然而始终心绪不宁,手中的长剑吞吐着剑芒,这一道剑芒就象是水纹一样扩散开来。
这是李捋捋此时的心境。
李捋捋用手轻弹了长剑,一道嗡鸣之后,长剑恢复了平静。
李捋捋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条长街,似乎是在等待什么身影从长街的尽头走出来。
当宅邸当中有人想要出门,李捋捋头也不回,声音如同泉水叮咚,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去。”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踏出宅邸一步。”
“告诉墨北山,任何人,哪怕是他,也不行。”
小武躬敬站在了墨北山的面前,低声询问:“师傅,李姑娘要做什么?烬哥离开了三四天了,就连你我,烬哥也没有告知他去了哪里: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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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守在了门口,又是在防着谁?”
墨北山正在剪裁着面前的盆栽,满不在乎说道:“听她的,她的实力哪怕是你在她的面前也不过几个回合,人头就会落地,嘿嘿,你不要看她柔柔弱弱,疯疯癫癫,她煞气一起,即便是阿烬如今都压不住她,据我所知,她这些年都是走南闯北,一人一剑,可不是凭借她家族的威风,是真正杀过许多邪祟的。”
“一切等阿烬回来再说,到时候做好准备,去临安。”
“阿烬给你铺好了路,临安的钦天监!”
“即便你是从过河卒开始,凭借你的天资,年龄,实力,不出半年,或许你就可以凭借功劳成为百户。”
说到“临安”二字,墨北山语气中都是缅怀,此时墨北山捂着胸口,胸口的那一道青色的鬼爪印,隐隐作疼。
小武见状,连忙说道:“师傅,您放心,您当初被夺走的东西,我一定帮您夺回来!
您被驱逐出临安,我要让对手八抬大轿,请您回去!”
墨北山摆摆手,不在意说道:“过去的恩怨,都是过眼云烟,我想要的只是离开淳安这一个牢笼,回临安去,临安还有人在等我。”
墨北山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很多人在等我。”
馀烬看着眼前的这一名小姑娘,小姑娘右手斜斜抬起,指向了馀烬的方向,继而单手握拳,狠狠砸了砸自己的胸口,用崇敬的语气说道:“一切为了帝皇!”
“沉寂了快八百年的黄金血脉在您身上复苏,沸腾,您————您————”
小姑娘说着说着,突然眼泪哗啦啦落了下来,豆大的泪珠在脸上蜿蜒,继而嚎陶大哭。
“您让我们等的好苦啊!”
“月宗苏烟火,拜见未来的明王!”
“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帝卫兵!”
黄金血脉?
月宗?苏烟火?
未来明王?
馀烬一张脸沉着冷静,在苏烟火看来,这是真正的“帝王风范”,但苏烟火不知道的
是,此时馀烬脑子里面却在翻江倒海,抽丝剥茧,理清一切。
黄金血脉?自从长生天之后,谁人可称为黄金血脉?本朝太祖?
月宗?眼下的这个小姑娘竟然是这一次破六欲天的大功臣之一,消失了几百年之久的月宗的人?
难怪一名三境圆满在她手中倾刻之间化为了一张人皮,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眼下这小丫头不声不响,竟然是和跌境之前的李修缘处在同一个层次。
自己这个神霄道大师兄是假的,但对方是真的月宗高手。
未来明王?只有日月神宗的日宗宗主,大明皇帝才可以称为明王。
馀烬在瞬息之间就判断出,面前的苏烟火认错人了,把自己错认为是黄金血脉。
自己的血脉,绝对不是皇家的血脉,这是毋庸置疑的,而能让她误以为跟黄金血脉有关,唯一的可能————
就是自己的黄金铁线虫!
黄金铁线虫是馀烬上一世从一个棺家当中挖出来的,之前封印在了琥珀当中,那一个棺家的主人跟苏烟火口中的黄金血脉有什么关联?
馀烬没有回答苏烟火,此时还没有搞清楚状态,若是说错了一句,可能化友为敌。
苏烟火哇哇大哭,抓着馀烬的袖子口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和鼻涕,一抽一抽,继续说道:“咱们月宗苦啊,缺男人啊!”
“快八百年了,靖难之前,阴谋之夜之后就没男人了啊,只能遁世哇!如今的日宗宗主还想着让我月宗归来,我呸!他个只会修道的老小子也配?沐猴而冠,也敢想着把自己的朱姓改成诛?”
苏烟火擦干净了眼泪和鼻涕,对着馀烬猛然一嗅,陶醉其中,眼睛眯成了月牙型状,喃喃说道:“这就是祖师爷们说过的黄金血脉的香气么?”
馀烬望着自己袖子已经被打湿了一片,嘴角抽搐,脑海依旧在拼命推演一切。
难道我这一条黄金铁线虫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