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放下。
他需要確认“灰梟”当前的状態。
十年的沉睡期足以让一个人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职务调动、退休、搬迁,甚至死亡。
任何一种情况都可能让这个节点彻底失效。
確认状態本身就需要一次接触。
接触就意味著风险。
陈维明从铁盒里取出那管碘酊,在手指上沾了一点。
他摩挲著拇指和食指指腹。
液体蒸发得很快。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启用灰梟。单向激活。七十二小时无回应则终止。”
笔放下。
然后是例行程序。
笔记本中所有新写的內容被他一页一页撕下来。
撕的时候很仔细,沿著装订线,不留毛边。
搪瓷碗。
酒精。
火柴。
纸页在火焰中蜷缩变形。
他蹲在洗手池前,用牙刷把碗底的灰烬搅散,衝进下水道。
水龙头拧紧。
最后一点灰黑色的水渍从瓷面上消失。
傍晚,教工食堂。
陈维明端著铝製餐盘在窗口打了一份红烧茄子、一份炒白菜、两个馒头。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跟对面的物理系同事聊起了下周的期末出卷安排。
“老陈,电磁学那道大题你打算出多少分?”
“二十五分吧。今年学生基础不太扎实,出难了怕平均分太难看。”
“也是。我这边热力学更惨,上次摸底考三分之一不及格。”
“慢慢来,基础课急不得。”
陈维明咬了一口馒头,笑得很温和。
话题从出卷扯到了教研室新分来的年轻教师,又扯到了学校文艺匯演的节目审核。
陈维明一边听一边应,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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