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亲。
红色的笔尖移到“顾婉”的名字上。
中情局的教典里写得很清楚,最完美的逻辑,往往藏著最致命的陷阱。
红笔尖抵在纸面上,压出一个极深的凹陷。
他还需要一个交叉点来印证。
掛钟指向八点。
陈维明合上笔记本。
把纸条、蜡皮和棉签收拢进一个搪瓷碗里,倒上少许酒精,划了根火柴扔进去。
火焰猛躥。
纸条捲曲、发黑、碎裂,棕褐色的隱写墨跡和铅笔字一同化为灰烬。
火灭透后,他把灰烬倒进搪瓷缸,用水衝散倒进洗手池。
拧开水龙头,浑水顺著下水道消失得乾乾净净。
搪瓷碗洗净,铁盒归位,皮箱推回床底。
重新站直身体时,镜子里映出一个四十来岁的普通教授。
眼皮耷拉,后背微驼。
换上乾净的灰色中山装,备课夹子夹在腋下。
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
陈维明打开门,正好跟隔壁的王老师打了个照面。
“老陈,吃了没?”
“吃了吃了,食堂的馒头今天发得好,鬆软。”
“是吧?我也觉得。”
王老师一边锁门,一边隨口抱怨。
“对了老陈,下午教研室开会你別忘了。”
“听说要定下个月去物理研究所参观交流的名单,名额还要按资排辈,真是折腾人。”
陈维明掖备课夹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物理研究所。
顾卫民离休前的工作单位。
交叉点送上门了。
他把备课夹往腋下夹紧。
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
“也是个出去学习交流的好机会嘛。”
他笑著接话。
“下午我肯定准时到。”
两人並肩下楼。
陈维明的脚步不紧不慢。
和这栋楼里每一个赶著去上课的中年教师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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