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基地。
江屹把银杏巷沿线的照片、路口记录和临时整理出来的时间轴全部调了出来。
桌面上没有电子屏,也没有任何联网设备,只有一卷卷胶片、放大镜、纸质標註表,以及一台声音很轻的老式放映设备。
灯被关上之后,会议室里暗了下来。
墙面上亮起一格画面。
画面里,陈维明停在老银杏树下,弯腰整理手里的布袋,脚边还放著刚买来的黄瓜。
江屹盯著墙面,开口道:“停。”
放映画面定住。
苏晓凛上前调焦,把人物肩线和手部动作放得更清晰。
温彻则拿著铅笔,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左手持黄瓜,右手伸进布袋。右肩略低,身体前倾,刚好挡住自行车座管。”
裴凛站在侧面,视线没有离开画面。
“他动手前先看了巷口。”
江屹抬手示意继续。
下一格。
陈维明从布袋里取出一张废报纸,动作自然,像普通人在翻找零钱票据。
再下一格。
铅笔出现在他指间。
江屹平声道:“写字时间九秒。”
温彻嘖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点冷意。
“九秒写完关键信息,速记训练过,缩写体系也固定,普通教授写张请假条,都没这么快。”
画面继续向前推进。
陈维明將写好的纸条卷细,塞入座管內部,又把塞子復位。
整个过程中,他的身体一直挡在最合適的位置,路过的人只会觉得他是在整理车子。
苏晓凛看完后说:“动作总长不超过十秒,遮挡角度选得非常好,若不是我们提前设点,这个动作很难被完整拍下来。”
秦北海站在后排,沉默看完整段,才开口。
“反跟踪流程完整,投递动作熟练,这不是临时起意。”
江屹点头。
“他已经进入任务状態。”
顾昭昭坐在桌边,面前铺著线路图和復盘表。
她没有评价陈维明的动作,也没有在意他是否专业,只是看著纸上的节点,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传出去的內容完整吗?”
苏晓凛答:“已確认內容,顾昭昭確为顾卫民之外孙女。京市一中高二。经常缺课,疑参与涉密项目。曾有友沈青青。陆安安退学。建议进一步核实。”
顾昭昭拿起铅笔,在“疑参与涉密项目”几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他知道我的身份链,但不知道项目层级。”
秦北海看向她。
“你的判断依据?”
“如果他已经知道长空基地和白帝二代,就不会把重点放在学校和同学身上。他会优先寻找能接触军工系统的人,或者直接试探与项目有关的外围人员。”
顾昭昭语气很稳。
“现在他的情报还停留在外圈,姓名、学校、家族、同学、旧矛盾,这些都是能从社会关係里慢慢拼出来的东西。
温彻接话。
“所以他下一步要补人物关係网。”
“对。”
顾昭昭在纸上写下三类人。
同学。
老师。
家庭旧关係。
她停顿片刻,隨后用铅笔圈住第三类。
“最省力的,是旧关係。”
顾卫民眉头压低。
“陆家?”
“陆家已经被盯过,价值下降。陈维明不会不知道这种风险。”
顾昭昭说:“他需要一个更合適的人,这个人最好知道我过去的事,和我有直接衝突,同时又容易被利益或情绪推动。”
江屹看著纸面,接上她的话。
“被你影响过,知道你过去,又有怨气。”
顾昭昭把铅笔尖停在一个名字上。
陆安安。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下来。
温彻低声道:“这人选確实怨气够重,心思够活,底线也够低。” 裴凛补了一句。
“还在监控范围內。”
顾卫民脸色不太好。
“她已经入狱。”
“所以可控。”
顾昭昭並没有避开这个事实。
“陈维明如果想了解陆昭昭到顾昭昭的完整链条,陆安安是最容易被他评估为突破口的人。”
“她恨我,熟悉陆家旧事,还自认为握著一些所谓先机。只要有人给她一点希望,她就会想交易。”
秦北海听出了她话里的处理方式。
“你想用她钓陈维明?”
“不是钓陈维明。”
顾昭昭纠正得很快。
“是钓他环节上的所有人。”
她把纸往前推,让几个人都能看清上面的推演。
“陈维明不可能亲自去接触监狱人员。他需要中间人,需要探视渠道,需要消息转递,也需要利益承诺。”
“每一环都要动。只要让他相信陆安安有价值,他背后的链条就会露出实体。”
江屹看著她写下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