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考试正式结束。
各国选手三三两两地从大楼里走出来,有人鬆了口气,有人脸色发白,还有人一出门就拉住同伴开始復盘。
会议中心门口的小广场上,树荫底下已经聚了不少人。
“第六题你怎么做的?”
一个法国选手用法语问同伴,边说边在空中比划。
“我用了生成函数,但第三步卡住了,构造不出来——”
“我也没做完。”
他同伴摇了摇头。
“那道题太变態了,三重计数陷阱,我踩了两个。”
美国队那边,金髮男生布莱恩靠在廊柱上,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脸色不太好看。
他身旁的队友低声问了一句:“第六题做出来了?”
布莱恩没说话,只是摇了一下头。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广场对面那棵橡树底下。
华夏代表队的几个人站在那儿。
王浩然正跟陈维扬对著答案,一个说“我用了容斥原理”,另一个说“我直接分类討论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布莱恩要找的不是他们。
他要找的那个人不在。
提前交卷的那个中国女孩,又消失了。
布莱恩咬了一下后槽牙,把视线收了回来。
第六题。
他用了三个半小时,最后一步的构造性证明没合上口。
而那个女孩只用了三个小时就走了。
“嘿,布莱恩,別想了。”
队友拍了拍他肩膀。
“说不定她也没做完,提前走是因为放弃了。”
布莱恩没接话。
放弃的人不是那种表情。
他见过考场上放弃的选手。
要么焦躁不安,要么满脸沮丧,要么硬撑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盖住心虚。
那个女孩不是。
她起身收卷的动作跟收拾课本一样自然。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一个人对一件事有绝对把握时,才会有的平静。
广场上的討论声越来越大。
七月的华盛顿,正午的太阳把广场上的石板晒得发烫。
有人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罐可乐,“嘶——”地拉开拉环,棕色的气泡水在阳光下冒著泡。
“你们听说了吗?”
一个英国选手突然开口,目光朝南边望了一眼。
“今天美方在安德鲁斯基地搞展示,好像有战斗机飞越华盛顿上空。”
“真的假的?”
“真的,我早上在酒店大堂看到报纸了, 今天一早头版就在说这个事儿,什么新型发动机,技术突破——”
话没说完,头顶传来了引擎的声音。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三架f-15战斗机从南边飞过来。
“哇——”
广场上有人发出感嘆。
“好帅!”
陈维扬仰著脖子,嘴巴张得老大。
“三架!一起飞的!”
“美方空军的f-15。”
王浩然抬头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
广场外面的街道上,路过的华盛顿市民也纷纷停下脚步,仰头张望。
有人拿出相机对著天空拍照,有人朝战斗机的方向挥手,脸上带著骄傲。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拍了拍身旁儿子的肩膀,指著天上的编队,声音洪亮:“看见没?那就是咱们的鹰!世界上最好的战斗机!”
街对面,一辆印著“nbc”標誌的电视转播车停在路边。 摄影师扛著巨大的摄像机对准天空,旁边的女记者握著话筒,正对著镜头在说著什么,语速又快又兴奋。
不远处另一辆“cbs”的车也在,记者站在车顶上拍摄。
有个摄影记者一边按快门一边朝同事喊:“標题我想好了!鹰之心臟——美利坚航空动力新纪元!”
同事竖了个大拇指:“明天头版稳了!”
三架f-15在华盛顿上空拉出一个漂亮的右转弯,朝华盛顿纪念碑的方向飞去。
那根白色的方尖碑矗立在国家广场的正中央,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发亮。
三架战斗机从它东侧掠过,机翼几乎与碑尖平齐。
广场上的数学选手们也被这景象吸引了,不少人停下了討论,目不转睛地盯著天上。
“你们美方人真会搞排场。”
法国选手耸了耸肩,语气里带著酸味。
布莱恩这次倒是笑了一下,难得地挺了挺胸。
就在这时——
头机的飞行轨跡突然出现了一个不正常的偏转。
机头猛地朝右歪了一下,紧接著整架飞机开始剧烈震颤,左侧发动机喷口喷出一团浓黑的烟雾。
广场上有人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头机座舱盖猛地弹开。
一个黑点从座舱中弹射而出,降落伞在空中“啪”地炸开,白色的伞面在蓝天上迅速撑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失去控制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