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周围的岩柱开始变少了。
地面上的裂缝也从红蓝绿三色变成了单一的灰白色，光线很暗，像是灵序在这里变得稀薄了。
前面好像有东西。六尾的鼻子抽动了几下，有风。真正的风，不是那种闷在石头缝里的气。
苏吾也感觉到了。脸上有一层凉意，比之前的矿石味更清爽，带着一点潮湿。
他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把图志摊开放在膝盖上。
先干点正事。
六尾趴下来：你要干嘛？
整理。苏吾翻开图志，从海外东经到西经，走了一大圈，记了一堆零散的东西。趁现在有空，全部整理一遍，把海外部分收录完整。
他低头看着图志里已有的条目。
羽民国的条目记得最详细，毕竟在那边待得最久。阿黎的家人、羽民的飞行习惯、那个会下蛋的老太太，都记了。厌火国的火序链结构、矿洞石室的古文字、圆球的式发光，也都在。长臂国的海图信息、阿潮的故事、六尾吐了一路的惨状，同样写了。
但条目之间是散的。像一堆碎纸片，各归各。
得把它们串起来。苏吾自言自语。
他开始逐条整理。
羽民国到厌火国之间的灵序流向，补上。厌火国火序链的链状结构和网状结构的关系，标注清楚。长臂国提到的航路信息和海外灵序整体分布，归纳到一起。
他写得很仔细，手指在图志上一笔一划地划。不是用笔，是用御序的灵力在图志表面留下印记。这是他跟句芒学的老办法，比直接灌入灵力要慢，但更稳，不容易出错。
六尾趴在旁边打瞌睡。偶尔抬头看一眼，又睡过去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苏吾停下来了。
差不多了。他看着整理后的图志，海外的部分基本串完了。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图志突然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震动，是整本书都在发光。封面、内页、每一条条目，全部亮起来，金白色的光从字缝里渗出来。
六尾被光刺醒了，一骨碌爬起来：怎么了？！
别慌。苏吾自己也有点慌，但嘴上不能露出来。
他把手按在图志上，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灌入，顺着经脉走到全身。不疼，但有一种说不清的胀感，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被撑开。
图志的页面上，那些整理好的海外条目开始移动。它们从各自的位置上浮起来，像星星一样散开，然后重新排列，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
苏吾看呆了。
那是一个地图。
不是他之前画的那种歪歪扭扭的手绘图，是整个海外灵序的完整结构图。羽民国、厌火国、长臂国、还有那些他经过和没经过的方国，全部标注在上面。灵序的流向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表示，红色是火序，蓝色是水序，绿色是木序，还有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暗紫色线条，从海外最北端蜿蜒向南。
这是什么？六尾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海图。苏吾的声音有点发紧。
图志的封面上，山海图志四个字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一倍。内页多了一个新的板块，和之前的十七条目并列，标题写着两个字：海图。
六尾歪头看了看：所以这是……升级了？
算是。苏吾摸了摸图志的封面，手感变了。以前摸起来像旧纸张，现在摸起来光滑了很多，像……像涂了一层蜡。图志把海外收录的内容整合之后，生成了海图导航功能。以后我可以直接看灵序的整体分布，不用再靠猜了。
那之前你不就是靠猜在走路？
……那叫经验判断。
六尾撇了撇嘴，没戳穿他。
苏吾继续翻看海图。
图上大部分区域都是亮的，表示已经被他收录过的地方。但在东北方向，有一大片暗区，标注着两个字。暗区中间有一个亮点，一闪一闪的，和补天石碎片的信号一模一样。
那里有碎片。苏吾指着那个亮点。
大荒？六尾缩了缩脖子，听着就不像好地方。
确实不是好地方。苏吾用手指沿着那个亮点周围的暗区划了一圈，大荒经的范围比海外经大得多，灵序结构也更复杂。
他指着暗区边缘的一条红线。
厌火国的火序链，到这里就断了。再往北，完全没有火序的痕迹。
那那边是什么灵序？
不知道。苏吾摇头，海图上只显示到海外经的边界。大荒经的部分还是空的。
六尾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