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队伍出发了。
一百七十多号人排成一条长龙，沿着山脊往中山经深处走。山神守卫走在最前面，玄清带队，铠甲在晨光里反着光。妖修在两翼散开，松崖走在东侧队伍的最前头，步子又大又稳。柳先生的散修殿后，这帮人走路没什么队形，但时不时停下来在路边的石头和树上刻符，苏吾知道那是预警用的。
苏吾和六尾、天狗、阿黎走在队伍中间。薄山山神老陈本来想跟前锋走，被玄清一句你灵序刚恢复别逞强怼了回来，嘟嘟囔囔地走在苏吾旁边。
我打了几百年的仗。老陈说。
我知道。苏吾说。
我当山神的时候，你爷爷都还没出生。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让我走前面？
因为您灵序刚恢复。苏吾看了他一眼，您要是在前面出了什么事，我还得救您。
老陈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但走了没几步，又凑过来。
你那个石头，真能传话？
五里？
五里。
老陈咂了咂嘴。以前山神之间传话，靠的是灵序网络。现在网络断了，你这石头倒顶用。
就是临时凑合。苏吾说，到了枢纽石附近，混沌之气浓度高，可能就不好使了。
那也比吼一嗓子强。
走了大半天，平安无事。苏吾一边走一边琢磨灵序编织的事。他在图志上画了不少草图，把句芒教的编织法和柳先生的符阵逻辑往一起拼。编织法是用灵序丝线打结点，像织毛衣一样编出结构。符阵是在平面上画路径，让灵气沿着路径流动。一个立体，一个平面，逻辑确实相通。
但枢纽石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它是整个中山经灵序网络的核心，内部的灵序结构复杂到苏吾看一眼都觉得头疼。他在扶桑修过第七层灵序环，那已经是他做过最难的编织活了。枢纽石的灵序量级，至少是扶桑第七层的十倍。
不对。他自言自语。
什么不对？六尾问。
我一直在想怎么从零编一个枢纽石的灵序。苏吾说，但这思路有问题。枢纽石的灵序被混沌之气替换了，不是消失了。它还在，只是变成了混沌灵序。我不需要从零开始，我需要做的是把混沌灵序重新编成正常灵序。
六尾想了想。就像把一件黑色的衣服拆了，用同样的线重新织成白色的？
差不多这个意思。苏吾说，但线的颜色不是我想换就能换的。混沌灵序和正常灵序的底层结构不一样，频率不同。我需要找到一种编织方式，让混沌灵序在重新编织的过程中自动改变频率。
说人话。
我还没想出来。
天狗在前面打了个哈欠。你慢慢想，我先睡会儿。
话音刚落，苏吾怀里的通讯石震了。
他掏出来，把灵序感知探进去。是玄清的声音，带着一点急促。
前方三里发现混沌兽群。数量大约二十。正面和东侧都有。
苏吾心里一紧。他立刻回传：各队注意，前锋发现混沌兽群。松崖，东侧什么情况？
几息之后，松崖的信号传了回来。信号有点粗糙，但能听清：东侧有八只，正在靠近。我们准备好了。
柳先生？
西侧无异动。柳先生的信号最清楚，带着符阵特有的平稳节奏，但我建议在后方也布一道防线，以防被包抄。
老陈，你带五个人去后面。
老陈眼睛一亮。得令。
苏吾发现通讯石比他预想的好用。虽然有杂音，虽然松崖那边传过来的信号总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战意，但至少各队之间能实时沟通了。在这之前，山神之间打仗靠的是吼，现在靠的是石头。进步不算大，但够用。
天狗，你去前锋帮玄清。苏吾说，混沌兽的核心你咬得动。
天狗二话不说就窜了出去，四条腿倒腾得飞快。
六尾，你跟我去东侧。松崖的妖修攻击力够，但他们不懂混沌灵序的结构，万一被混沌之气沾了不好处理。
六尾点了点头，九尾展开，妖力在身周涌动。
阿黎，你在空中观察，有什么情况通过通讯石告诉我。
阿黎应了一声，银白色的翅膀展开，腾空而起。
苏吾往东侧跑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老陈的声音：后面的跟我来！都精神点！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老头，总算派上用场了。
东侧的战斗比想象中顺利。松崖的妖修都是精锐，配合默契，八只混沌兽被他们围在一个小山谷里。松崖本人冲在最前面，一双铁拳砸得混沌兽嗷嗷叫。天狗从正面冲进来，一口咬碎了一只混沌兽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