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吾三人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正式踏入中山经的地界。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路。
不是野路子,是正经修过的路。石板铺的,两边还有排水沟,虽然有些地方长了草,但看得出经常有人走。
这地方……有人住?六尾鼻子抽动着,我闻到烟火气了。
阿黎也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中山经就是荒山野岭,没想到有人烟。
苏吾没说话,他的感知已经打开了。
中山经的灵序环境和之前见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
在扶桑,灵序像一根粗壮的柱子,集中在枢纽里。在海上,灵序是细线,断断续续。在这里,灵序是网——密密麻麻的网,从地底一直延伸到天上。
到处都是灵序的痕迹。
路边的石头上、树干上、甚至空气中,都有灵序在流动。不是杂乱无章的那种,而是有组织、有规律的,像城市的交通系统。
这里以前……很繁华。苏吾说。
以前?阿黎问。
现在还有人在。苏吾指了指路面,你看这路,修得这么规整,灵序也这么密。不是荒废的样子。
三人沿着路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看到了一个镇子。
不大,大概百来户人家。房子是用石头和木头盖的,很结实。镇子口有棵大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在晒太阳。
有人!阿黎有点兴奋,她好久没见到这么多活人了。
苏吾也松了口气。有人的地方,至少能问路、补给。
他们走进镇子。
几个老人抬头看了看他们,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又低下头继续晒太阳。倒是几个小孩跑过来,围在阿黎身边,盯着她的翅膀看。
姐姐,你是鸟吗?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问。
阿黎蹲下来,笑了笑:不是,我是羽民。
羽民是什么?
就是……会飞的。阿黎展开翅膀,轻轻扇了两下。
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叹。
一个老人慢慢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来:你们是外来的?
苏吾上前一步,老人家,我们是路过这里,想问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人打量了他们一番:这里是青石镇,中山经的地界。你们从哪儿来?
东山那边过来的。苏吾说。
老人了一声:东山啊,那边灵序稀薄,你们能走过来不容易。
这边灵序浓。苏吾说。
那是。老人点点头,中山经是天下之中,灵序最旺的地方。以前更旺,现在虽然弱了些,但还是比别处强多了。
以前更旺?苏吾抓住了关键词。
老人叹了口气:是啊。我小时候,这镇子比现在大三倍。街上到处都是人,灵序多得连空气都在发光。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灵序开始变弱,很多人搬走了,镇子也冷清下来了。
苏吾沉默了。灵序衰退,果然是全球性的问题。
老人家,阿黎插话,我们想去中山经的中心,你知道怎么走吗?
中心?老人摇摇头,那地方去不得。
为什么?
太远了,而且路不好走。老人说,从这儿往北走,过了三条河、两座山,才能到中山经的核心。路上灵序乱得很,容易迷路。
灵序乱?苏吾皱眉。
老人说,中山经的灵序本来就是天下最复杂的,几十条灵脉交汇。现在灵序衰退,很多地方都乱了,方向都分不清。以前有路标,现在也都坏了。
苏吾想了想:那您知道附近有没有还亮着的路标?或者灵序节点?
老人想了想:往东走三里,有座小山,山上有个亭子。以前是路标,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
谢谢。苏吾说。
老人摆摆手:不客气。你们要是饿了,镇口有个卖饼的,虽然手艺一般,但能填肚子。
六尾听到字,耳朵竖起来了。
苏吾哭笑不得:走吧,先吃点东西。
他们去镇口买了饼。是个中年妇人卖的,饼是杂粮做的,有点硬,但味道还行。六尾一口气吃了三个,把妇人看得直笑。
这狐狸胃口真好。妇人说。
它不是狐狸。阿黎认真纠正,它是九尾狐。
哦哦,九尾狐啊。妇人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以前山里也有九尾狐,后来都不见了。
六尾啃着饼,没理她。
苏吾吃完饼,掏钱给妇人。妇人摆摆手:算了,看你们也不像有钱的。
那谢谢了。苏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