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巢穴比第二个更难找。
苏吾沿着树干往上爬了大概一个时辰，中间走错了两次方向。灵序纹路在第四五层之间变了一个走向，从竖直变成螺旋，绕着树干转了半圈。要不是共振石板提醒，他能一路爬过头。
方向感这东西，真不是苏吾的强项。
六尾趴在他背上，爪子揪着后领的衣服，一声不吭。
你又不说话了。苏吾一边找落脚点一边说。
我在数你走错几次了。七次。
苏吾没接话。
爬到第三个巢穴时已经满头汗。树皮越往上越光滑，手指头抠上去打滑，他每抓一个着力点都得先用指甲刮两下确认纹路方向。这个巢穴卡在两根枝干交汇点，空间很小，只能侧着身子探头往里看。
也是双层嵌套。但薄膜层状态比第二巢穴好不少，混沌之气沉积没那么厚，分布均匀，像被什么力量压平了。
苏吾想了一下就明白了。第二巢穴修好之后，灵序从第十层和第二层上行，在第三层汇合，冲击力把混沌之气压平了。
越往上反而越好修。他嘀咕，下面修好的层数越多，上面被冲刷得越干净。滚雪球嘛。
结构跟第二个一样，拍频共振法直接上。这次快多了，大概一刻钟，内环就开始转了。
苏吾收手喘了口气，然后没急着走。他蹲在巢穴边缘，盯着灵序环看。
三层都修好了，他能感知到的灵序网络比以前完整得多。第十层、第二层、第三层，三层灵序同时运转，沿树干上行，在第四层汇合。三层之间有微弱的连接信号，像三个齿轮咬合转动。
苏吾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十个巢穴不是十个独立的灵序环，它们是一个整体。每修好一个，不只是多了一层的输出，而是让整个网络效率都提高了。
所以之前修好第十个巢穴的时候，第二层的淤堵没那么严重。苏吾喃喃，不是我运气好，是第十层修好之后，整体效率提升了，第二层自己就被冲掉了一部分。
他又感知了一下第四层。第四层没修过，但有微弱的被动共振，是下面三层传上去的。如果继续修第五第六层，共振会越来越强，到第七层断裂处之前，灵序的冲刷力会达到最大值。
就像叠罗汉，苏吾说，底下站得越稳，上面够得越高。
六尾趴旁边听着。所以越修越快？
理论上是这样。但有个问题。第七层。
苏吾的感知在第七层位置停住。那里是一片空白，灵序完全断裂。无论下面怎么修，灵序到了这里就过不去。
断口不是混沌之气堵的，是灵序链本身被切断了。苏吾说，冰夷的手段。
能接上吗？
苏吾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修古籍的时候书页碎了可以补，书脊断了得重新装订。灵序链比书脊麻烦多了。
他靠在树干上，用图志空间感知整个扶桑结构。
三层亮了，七层还暗着。但三层之间的共振让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能隐约摸到更上层的情况。
第四到第六层有微弱的被动共振。第七层断裂。
然后苏吾感知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第八到第十层，没有灵序波动。一点都没有。
不是断了。是空的。像那些巢穴从来就没有灵序环一样。
苏吾坐直了身体。
最上面三层是空的。
六尾抬头看他。
没有灵序。不是断了，是从来没有过。他快速又感知了一遍，确认没错。
十颗太阳对应十层巢穴。如果最上面三层从来没有灵序，那最多只有七颗太阳。
但传说里是十日。
苏吾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最上面三层不是空的，是被拿走了呢？
六尾眼睛眯了一下：什么意思？
扶桑原来可能确实有十层灵序环，对应十颗太阳。但有人把上面三层拆走了。不是破坏，是整层拆走，一点痕迹都没留。苏吾越想越觉得靠谱，第七层的断裂就是切割线。就像拆房子，你从第七层开始往上全拆了，拆得干干净净。
谁拆的？
不知道。苏吾搓了搓手指头，但冰夷能做到这个级别的事。知序巅峰，甚至可能触及御序。普通手段弄不出这种干净的切口。
什么时候拆的？为什么拆？
苏吾摇头。三个问题，一个都不知道答案。但有一个细节让他很在意：如果是冰夷拆的，为什么只拆了上面三层？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把十层全毁了。
留着七层，拆走三层。
这不是破坏，是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