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爬到第三十五丈的时候,腿开始发抖了。
灵序不够用了,他把手指抠进树皮的缝隙里,稳住身体,抬头看。
第九巢穴的灵序微光还在远处,比他预估的要远一些。他的方向感一向不怎么样,在扶桑上也不例外。
还有多远?他问自己。
没人回答。句芒在图志空间里沉默着,大概也在算。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下面传来的。
不是混沌兽那种闷闷的腐蚀声,是爪子抠树皮的声音。很急促,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节奏。
苏吾低头看。
黑暗中,一个白色的影子正在扶桑树干上往上爬。速度不快,中间还打滑了两次,但确实在往上。
是六尾。
苏吾愣了两秒。
你……你怎么来的?
六尾没抬头,继续往上爬。她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着喘:废话。你以为我会在聚落干等着?
我知道。六尾停了一下,似乎在攒力气,猼訑背我过来的。它在下面等着。
苏吾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其实想说你不该来,但他知道六尾不会听。她的脾气比他还倔。
六尾终于爬到了他旁边的一根树枝上,趴在那里,半天没动。
苏吾看了一眼她的状态。五尾,其中三尾亮着微光,但光比之前暗了不少。毛发乱糟糟的,有几处沾着树皮碎屑。最明显的是她的左后腿在微微发抖。
你这样上来能干嘛?苏吾的语气有点冲,但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害怕。
干你干不了的事。六尾的脑袋抬起来,金绿色的眼睛看着他,你灵序一成半,修一个巢穴就得趴窝。我虽然残,但妖力还能挤一点出来。
我知道。六尾又打断了他,但你一个人在这儿,修着修着再来几只混沌兽,你怎么办?用鱼干砸它们?
苏吾被噎住了。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话。因为六尾说的是事实。他现在的状态,再来一只混沌兽都够呛,更别说可能是一群。
……你打算怎么帮?他最后问。
六尾从树枝上站起来,四条腿抖了三条,硬是稳住了。她闭上眼睛,妖力从体内慢慢渗出来。
那不是灵序。妖力和灵序不一样。灵序是天地间流动的秩序之力,妖力是妖族从妖核里炼出来的、带着自己生命印记的力量。六尾的妖力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气息,像春天的味道。
但她的妖力很弱。从体内渗出来之后,只有细细的一缕,在她身边飘着,像随时会断的丝线。
我帮不了太多,六尾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我可以帮你感知。妖力和灵序不一样,但都能跟扶桑的树产生共鸣。我能帮你盯着周围,有混沌兽靠近了我先挡一下。
苏吾看着她。
六尾的毛发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是三尾的那种暗绿色微光。光很弱,但稳定。
他搓了搓手指。然后点了点头。
行。但你别硬撑。撑不住就说。
你也是。
两个人,不对,一人一狐,在扶桑三十五丈的高度上达成了默契。
苏吾转身面向树皮,把手掌贴上去。
通过扶桑条目,他再次感知到了扶桑的灵序网络。第八巢穴的位置在更上方,但他目前能够到的范围只到第七巢穴附近。第七层断裂修好了,但第六层和第五层的淤堵还在。
他选了一个能触及的节点,开始清理淤堵。
混沌之气淤堵在灵序的弯折处,像水管里的水垢。苏吾用自己的灵序一点一点地推,把混沌之气从灵序通道里挤出去。这个过程很慢,很消耗,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灵序一成半,每推一点就少一点。
左边,六尾突然说,有东西。
苏吾的手停了。
他没有收回灵序,而是分出一丝感知朝六尾指的方向探过去。果然,在大约二十丈外的树皮缝隙里,有一团混沌之气在缓慢聚集。比刚才那只混沌兽小得多,但也在成形。
我去。六尾说。
你连站都站不稳。
我不用站。六尾的三条尾巴同时亮了一下,我够得着。
她没等苏吾反对,身体已经窜了出去。五尾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三尾微光拖着残影。速度不算快,但方向很准。
六尾的前爪拍在树皮上,妖力从掌心灌入。
她的妖力打在那团正在成形的混沌之气上,效果出乎苏吾的预料。混沌之气被妖力冲击后,不是被瓦解,而是被了。六尾的妖力有一种排斥性,像油和水不相容,混沌之气被她硬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