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路上，苏吾一直心不在焉。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石壁上的字，像有只猫在挠。总觉得漏了什么重要东西，刚才看得太急，好多地方没仔细琢磨。
走出去半里地，他忽然停住。
不对。
李青竹走在前面，差点撞上去。
又怎么了？他回头，一脸生无可恋，大哥，我真的快饿死了，早上起来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
苏吾没理他，皱着眉自言自语。
刚才最后几行，被凿掉的那些字下面，好像还有痕迹。
李青竹没听懂。
凿得不够深。苏吾眼睛越来越亮，有些刻痕没完全凿掉，还留了点底子，仔细摸应该能摸出来。
李青竹脸都绿了。
不是吧大哥？你还要回去？
苏吾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你先回去吃饭，我再去看看。
李青竹站在原地，看着苏吾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拎的干粮，狠狠咬了咬牙。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他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回到石壁前，苏吾直接凑上去，用手指顺着那些凿痕摸。
粗糙的石壁硌得指腹发疼，他却像没感觉一样，一点点摸着。李青竹在旁边蹲着，啃着凉干粮，边啃边翻白眼。
苏吾没说话，手指停在一处。
这里的凿痕比别处浅，底下似乎真的还有刻痕。他从怀里摸出木炭，是昨天生火时顺手揣的。
你干嘛？李青竹问。
苏吾没回答，把木炭在石头上磨成粉末，然后小心翼翼地吹在凿痕上。
黑粉落进凹槽，被凿掉的文字轮廓慢慢显现。虽然还是模糊，但至少能认出几个字。
李青竹也不啃干粮了，凑过来。
可以啊你，这都行？
古籍修复的基本操作。苏吾说，声音有点紧张，脱墨显字，处理被刮掉的文字常用。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吹着炭粉，被凿掉的文字渐渐显出轮廓。
断断续续的，连不成完整句子。苏吾额头冒汗，手指都有点抖。
补天石碎片？
他想起句芒说过，补天石一共有三百六十五块，嵌在天地灵序的节点上。难道这些补天石碎了？
苏吾深吸一口气，继续吹炭粉。
又几个字显现出来。
序乱，兽狂。苏吾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就是现在的情况吗？灵序紊乱，异兽暴走。难道当年灵序大崩塌之前，也是这个样子？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时遇到的狌狌，还有后来的蛊雕、类虎。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天裂。
如果这就是灵序崩塌的征兆……那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已经到了很危险的地步？
苏吾越想越心惊。
喂，你没事吧？李青竹碰了碰他胳膊，脸都白了。
苏吾回过神，摇摇头。
没事。
他继续处理剩下的凿痕，但大部分都凿得太深，炭粉敷上去也看不出形状。只有最下面一行，因为凿的人可能急着走，处理得最潦草，反而保留得最多。
苏吾耐心地一点点吹着炭粉，那行字慢慢清晰起来。
补天石碎片，可引灵序自合。
苏吾愣住了。
补天石碎片，可以引导灵序自己愈合？
他之前补的那些天裂，都是用灵序编织强行把碎掉的灵序缝起来，治标不治本。就像用线把破布缝起来，线断了还是会破。
但如果有补天石碎片的话……相当于用原本的材料去补，补好了就是一体的，不会再裂。
苏吾心跳猛地加速。
这才是修复天裂的正确方法！
他之前的那点小聪明，在真正的古法面前，根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啥意思？李青竹听不懂，补天石碎片？那玩意儿在哪？
苏吾摇摇头。他也想知道在哪。
石壁上只说了补天石碎片能修复天裂，没说去哪找。而且这些字都是被人凿掉的，说明有人不想让后人知道这个方法。
为什么？
苏吾又想起那几个字，不可再启，大祸。
难道用补天石碎片修复灵序，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六尾从他怀里钻出来，跳到石壁底下，小爪子扒着石壁往上够，够了半天够不着，急得呜呜叫。
苏吾低头看它。
你也能感觉到？
六尾歪着脑袋看他，尾巴甩来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