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走到山脚下。
近看更吓人。
之前从远处看，只觉得这山有点不对劲。
现在站在跟前，才看清楚。
混沌之冰不是覆盖在山的表面。
是渗进去了。
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地渗。
最外面那层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黑色的冰，黑色的岩石，黑色的土壤。
用手摸上去，硬得像铁，温度低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苏吾缩回手。
手指尖有点发麻。
这玩意儿……他搓了搓手指，渗透了多深？
青蘅走到他身边。
从外到内，大概分了三层。她说，最外层已经彻底转化了。中间那层半转化，灵序和混沌混在一起。
最里面是灵脉核心。苏吾接过话。
嗯。还没被转化。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苏吾看着那座山。
黑色的表面。
最底端有一小片金色。
灵脉核心。
他走过去，蹲下来。
补天石在怀里轻轻震动。
和那片金色共振。
像是在呼应。
苏吾把补天石掏出来。
碎片不大，拇指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
但它在发光。
微弱的白光。
和山底的金色遥相呼应。
苏吾把补天石凑近山体。
白光亮了一下。
然后山底的金色也亮了一下。
像是打了个招呼。
果然同源。苏吾嘀咕了一声。
他试着把补天石按在山的表面上。
混沌之冰碰到补天石的那一刻，苏吾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不是物理上的阻力。
是某种……排斥。
混沌排斥灵序。
这是两种根本对立的力量。
补天石再强，也只是一块碎片。
而整座山的混沌，是一个知序巅峰的水神花了不知道多久铸出来的。
苏吾试了三次。
每次都被弹回来。
第三次的时候，补天石上的白光明显暗了一分。
苏吾赶紧把补天石收回来。
不行。他站起来，硬碰硬不行。
当然不行。青蘅说，你的补天石只有这么点。混沌的量是你的几十倍。你拿什么硬碰？
苏吾没接话。
他绕着山走了一圈。
山不大。
绕一圈大概半个时辰。
他边走边看。
看混沌之冰的纹路。
看灵序残留的痕迹。
看哪些地方渗得深，哪些地方渗得浅。
走了半圈，他停下来。
这一侧，他指着山的东面，混沌渗得浅一些。
青蘅走过来看了一眼。
嗯。这一面有灵脉的分岔。她说，分岔处的灵序比较活跃，混沌渗透的速度慢一些。
苏吾眼睛亮了一下。
灵脉分岔。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面上。
他在听。
不是用耳朵听。
是用灵序感知。
虽然他的灵序接近零了。
但他是知序境。
感知灵序的还在。
就像修书的人，手指上有茧子。
茧子磨掉了，手感还在。
苏吾闭上眼睛。
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指上。
手指贴在地面上。
他在。
摸灵脉的走向。
就像摸纸的纤维方向。
纸的纤维是有方向的。
顺着纤维撕，容易。
逆着纤维撕，难。
灵脉也一样。
灵脉有主干，有分岔，有毛细。
主干断了，补不了。
苏吾摸了一会儿。
手指移了三个位置。
这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里有一条分岔，连着主干。分岔还没被完全转化。
青蘅看着他。
你想从分岔入手？
分岔太小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