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手指动了。
五根苍白透明的指节，一根一根地弯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壳的内部握拳。
苏吾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手指继续弯曲，最后握成了一个拳头。然后，从壳的裂口处，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三根。
苏吾的心跳在加速。
他盯着那个裂口，脑子里飞速运转。
壳里有什么东西。
有人在里面。
不是暗红色物质的，不是混沌的产物。
是一只手。
有五指，有指节，有关节。
和人手一模一样。
除了它是透明的。
第四根手指伸出来了。
苏吾看到它的掌心。
掌心上有纹路。
灵序纹路。
不是混沌的纹路，不是幽都的纹路。
是灵序的。
苏吾愣住了。
壳里面困着一个灵序生灵？
第五根手指。
整只手从壳的裂口处完全伸了出来。
透明的，苍白的，像冰雕的一样。
然后它张开了。
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苏吾。
苏吾看到了掌心的灵序纹路——不是普通的纹路，是一种极其古老的、他已经认不出来的文字。
那些文字在发光。
很微弱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苏吾盯着那些文字，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然后他想起来了。
幽都地面上的那些骨骸。
原初之神的骨骸。
骨骸上也有类似的纹路。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只手忽然攥紧了。
五指攥成拳头，猛地往回缩。
苏吾看到壳的裂口处，那只手正在被什么东西往回拽。
它在挣扎。
它想出来，但有什么东西在把它拉回去。
苏吾听到了一声闷响。
像是骨头撞击硬壳的声音。
壳震动了一下。
暗红色的物质也跟着跳了一下，比之前的跳动更剧烈。
然后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是突然停了。
像是心脏骤停。
暗红色的旋转停止了。翻涌停止了。吸取灵序的力量也停止了。
整个裂隙幽都端，忽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不正常。
苏吾屏住呼吸，盯着那只手。
手还在壳的裂口处，半截在外面，半截在里面。
它不再挣扎了。
就那么悬在那里，五指微张，像是累了。
苏吾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做。
继续破壳？把它弄出来？
还是……把壳封回去？
他还没想好，脚下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壳里传来的。
是从幽都更深处传来的。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震动越来越剧烈。
苏吾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
他往后退了两步，踩到了一块碎石，碎石滑了出去，滚进了裂口的边缘。
碎石落下去了。
但没有声音。
苏吾等了两秒。
没有声音。
碎石掉进裂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又等了三秒。
还是没有。
苏吾皱起眉。
他捡起脚边另一块碎石，扔进裂口。
看着碎石掉进去。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
还是没有声音。
但碎石明明掉下去了。
苏吾能看到它掉下去的过程。
但声音没有跟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动。
但他感觉不到手在动。
像是……时间差了。
他的眼睛看到手在动，但他的触觉告诉他手没有动。
他试着攥了一下拳。
眼睛看到拳头攥紧了。
但手指的触感延迟了大概半秒才传来攥紧了的感觉。
苏吾的后背开始发凉。
时间。
时间在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