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村庄外的雪停了。
但是天空依旧阴沉。
厚重的云层压在山脊上，象一块随时可能落下来的铁板。
临时据点里，没有人说话。
桌上的地图被摊开。
几个红色标记已经被圈出来。
每一个位置，都代表一次异常记录。
失踪。
感染。
实验。
死亡。
克里斯站在桌前。
手指停在村庄中心的位置。
“今晚行动。”
他说。
声音不大。
但没有任何商量馀地。
蕾欧娜抬头。
“太早。”
克里斯看向她。
“什么意思？”
“我们还没有确认米兰达的完整计划。”
“我们知道得够多了。”
克里斯指着地图。
“她控制这个村庄。”
“她制造感染者。”
“她盯上罗斯。”
“这些还不够？”
蕾欧娜没有马上回答。
她知道克里斯为什么急。
因为他不是在执行任务。
他是在保护一个孩子。
一个和他过去经历过的所有悲剧都很象的孩子。
但正因为如此。
她才不能让他只看见敌人。
“米兰达不是普通敌人。”
蕾欧娜说道。
“她不是单纯想制造武器。”
克里斯皱眉。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
蕾欧娜看着他。
“如果我们不知道她真正想做什么。”
“杀了她，也可能解决不了问题。”
空气安静下来。
克里斯看着她。
眼神慢慢变化。
不是愤怒。
而是不理解。
“蕾欧娜。”
“你知道你现在象谁吗？”
她沉默。
“象那些总觉得自己能控制危险的人。”
这句话落下。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低了一些。
艾达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因为她知道。
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意见不同。
但这是第一次。
他们面对的问题，没有一个简单答案。
“你觉得我想控制什么？”
蕾欧娜问。
克里斯没有避开。
“你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她。”
“你觉得因为你和她有相似的地方，所以你能找到她的底线。”
“但是蕾欧娜。”
他停了一下。
“有些人没有底线。”
蕾欧娜看着他。
“比如威斯克？”
克里斯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个名字。
他们都太熟悉。
熟悉到不需要解释。
“对。”
克里斯说道。
“比如他。”
“你觉得他一开始就是怪物吗？”
蕾欧娜问。
克里斯沉默。
“我不知道。”
“但最后他成为了。”
“为什么？”
克里斯看着她。
“因为他选择了。”
蕾欧娜低下眼睛。
“那如果有人还有选择呢？”
“如果米兰达……”
“她不是。”
克里斯直接打断。
“她杀了很多人。”
“我知道。”
“她毁了这个村庄。”
“我知道。”
“她为了一个孩子，把其他所有人当成材料。”
“我知道！”
蕾欧娜第一次提高声音。
房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很少这样。
尤其是在克里斯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
“但知道这些。”
“不代表我不能想知道为什么。”
克里斯看着她。
“为什么？”
蕾欧娜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答案太私人。
“因为我想知道。”
“如果当初有人在浣熊市的时候。”
“选择提前杀了我。”
“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情。”
克里斯愣住。
房间安静了很久。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蕾欧娜说的是什么。
瑞贝卡低头整理资料。
吉尔看向窗外。
艾达没有移动。
她只是看着蕾欧娜。
“你不是她。”
克里斯说道。
“我知道。”
蕾欧娜回答。
“所以我才想确认。”
克里斯闭了一下眼。
他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问题。
事实上。
这些年他一直在面对。
到底什么时候应该救人。
什么时候应该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