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这一章。最爱的,就是这一个温馨的时刻。
婚礼当天的清晨,雾还压在旧酒庄外面的葡萄架上。
天没完全亮,克里斯已经在院子里绕着那座花架走了第三圈。
“右边还是有点低。”
吉尔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右边低,是因为你昨晚又加了一根横梁。”
“我加的是支撑。”
“它现在能撑住屋顶了都。”
克里斯抬手敲了敲金属底座,声音沉得象某种防爆门。昨晚那些裸露的焊点已经被白布和鲜花遮住,远看倒真的象一座干净的白色花门,只是底下藏着足够让四个人搬到腰疼的重量。
皮尔斯抱着音响线从旁边经过。
“至少不会倒。”
吉尔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克里斯。
“你别鼓励她。”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是你们两个昨天差点把地板钻穿。”
路易斯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八分钟。
他从车里抱出一大束白玫瑰,落车时外套下摆被车门夹住,硬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转身又拉了一次门。
皮尔斯看了眼手表。
“迟到了。”
“重要场合,我从不缺席。”
“十八分钟也叫不缺席?”
路易斯把玫瑰塞给他。
“花没迟到,这是最起码的。”
皮尔斯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最后还是接了。
礼堂里面比院子更乱。
莫伊拉拿着名单站在长桌边,一边确认座位,一边阻止巴瑞把第二只工具箱搬进来。
“昨天已经说过,今天不能修东西的,爸。”
“我只是带着。”
“你带了两把锤子。”
“以防需要。”
“今天唯一需要的是你坐下。”
巴瑞把工具箱往桌下推了推。
“那我放这里吧。”
莫伊拉盯着他。
巴瑞又把箱子往外拉了一下。
“我还是放车里吧。”他无奈道。
娜塔莉亚坐在第一排的小椅子上,正在给洛蒂系白色丝带。洛蒂胸前挂着一张小名牌,上面写着“婚礼工作人员”。
伊薇蹲在她旁边,花篮放在脚边,已经偷偷从里面抓出两把花瓣,往洛蒂头上撒了一次。
瑞贝卡走过来,把伊薇手里剩下的花瓣放回去。
“要等音乐开始哦。”
“我只试了一下。”
“你已经试了三次了,宝贝。”对伊薇,瑞贝卡永远那么温柔。
伊薇看向娜塔莉亚。
“她也试了。”
娜塔莉亚摇头。
“我是在检查风向。”
瑞贝卡看着两个孩子,决定不追究什么了,今天还是不要做坏医生了。
克莱尔把通信器放进门口的篮子时,手指在边缘停了一会儿。
莫伊拉正好从她身后经过。
“今天没人找你。”
“我知道。”
“真知道?”
克莱尔把手松开。
“知道。”
她今天没有戴完整护具,只在左臂内侧固定了一层薄薄的抑制带。黑白纤维安静地藏在皮肤下面,既没有发热,也没有试图回应周围任何人的伤口。
雪莉抱着一摞空相册从门外进来,看到克莱尔还站在篮子旁,直接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走了,新娘还等着你呢。”
“哪一个?”
“袖口扣错三次的那个。”
蕾欧娜的准备室在礼堂左侧。
门一打开,克莱尔先看见镜子里的白色。
婚纱是偏暖的象牙白,没有太多花纹,缎面从肩部一路垂到腰间,线条干净利落。长袖停在腕骨上方,掌心和手指上的旧伤没有被遮住。裙摆铺在地毯上,头纱还搭在椅背。
蕾欧娜站在镜子前,正在第四次解开袖口。
克莱尔关上门。
“雪莉说你扣错三次。”
“她数多了。”
雪莉从后面进来,把相册放到桌上,她身着一身白色小西装,看着非常得体还有点小帅。
“四次。”
蕾欧娜没回头。
“这颗扣子有问题。”
克莱尔走过去看了一眼。
“扣子没问题。”
“那是袖口的问题。”
“袖口也没问题。”
蕾欧娜终于抬头。
镜子里的她看上去仍然很稳,只有手指不听话。那双手开过枪,拆过引信,按住过太多人的伤口,现在却被一颗小小的扣子难住。
克莱尔替她扣好。
“紧张?”
“没有啦。”
克莱尔看了看那颗终于进对位置的扣子。
“你今天不能再拿这个答案糊弄人。”
蕾欧娜低头整理袖边,没有反驳。
雪莉拿起头纱,走到她身后。
“今天没有人需要你救。”
蕾欧娜在镜子里看她。
雪莉把头纱轻轻落下来。
“你站在那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