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后部的金属板又鼓了一下。
这次不是轻响了,没那么简单。
里面的东西像攥住了薄板一样,五道凸痕慢慢往外顶。佩德罗抱着工具箱退了半步,加布里埃尔已经举起枪,枪口贴着舱门边缘。
“我数到三。”
莫伊拉把手电压低,光束从门缝里钻进去。
“一。”
克莱尔站到另一侧,撬棍横在胸前。
“二。”
广播里的女声停了。渔村只剩防水布被海风拍打的声音。
加布里埃尔拉开舱门。
没有东西扑出来。
一具穿着岛上警卫制服的尸体歪在最后一排座椅上,胸前绑着安全带,头垂向右肩。尸体的手环已经暗红,右手却被一根细钢索吊着。钢索连到座椅下方的小型转轮,每隔几秒收紧一次,那只手便抬起来,敲在机舱壁上。
咚。
莫伊拉盯着那套设备。
“她连敲门都要找人代劳?”
佩德罗没接话。
他钻进机舱,拆开尸体脚边的盖板。里面几根控制线被黑色胶带缠得整整齐齐,乍看和原来的线束没有区别。
他用指甲挑开胶带。
最里面的尾部控制线已经被割开了一半。
“谁动过这里?”加布里埃尔问。
“不知道,但是看起来不象是修坏的。”
佩德罗用两根手指夹起断口。铜丝只剩细细一束连着,外面又被胶带贴了回去。
“起飞以后,一受力就肯定会断开。”
加布里埃尔探头看了一眼。
“能换吗?”
“有线就能。”
“没有呢?”
“那就别飞了。”佩德罗主张换一条路。
佩德罗说完,又钻进驾驶舱下方继续检查。扳手碰上金属边缘,乱响了好几声。
克莱尔看向村口。
雾里传来脚步。
尼尔先从山路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人四十岁上下,左手一直抓着右腕,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女人走得一瘸一拐,裤脚被血浸透,却还扶着男人的背包。
尼尔把一卷粗电缆扔给佩德罗。
“管理楼找到的。”
佩德罗接住,剥开外皮看了一眼。
“勉强能用。”
“能离开就行。”男人说。
尼尔说他叫罗伯特,负责车辆和物资调度。女人叫艾琳,是随队的医护志愿者。
艾琳刚坐下,先去看莫伊拉手臂上的布条。
“该换了。”
“你脚也在流血。”
“所以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一下。”
莫伊拉把干净绷带递给她一卷。
尼尔听完佩德罗的检查结果,只问了一句:
“还缺什么?”
加布里埃尔掰着指头数。
“电池,燃料,保险丝。再找一段钢缆,旧的撑不过拉升。”
“起飞场呢?”
“广场够用,把渔网和木架挪开。”
尼尔环视一圈。
“分开找。十分钟报一次位置。”
他把唯一的步枪递给加布里埃尔,自己留下手枪。
“克莱尔和佩德罗去船只维修仓。莫伊拉、艾琳去北边电力仓。罗伯特留下清场,我看外围。”
罗伯特看了眼佩德罗。
“黄灯的人要不要单独行动?”
佩德罗低头看自己的手环。
还是绿色。
“你说谁?”
“我说我。”罗伯特把右腕举起来,“要是颜色继续变,就别让我靠近飞机。”
尼尔看着他。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如果颜色变了会如何了。
“颜色变了就说。别先替自己判死刑。”
罗伯特没再开口。
克莱尔和佩德罗沿村后小路去了维修仓。
仓库靠近岸边,门锁已经锈死。克莱尔用肩膀撞开,海水和柴油混在一起的味道扑了出来。里面堆着废旧船机、铁桶和散落的渔具,地上躺着几具只剩骨架的尸体。
佩德罗没看尸体,先去找油桶。
他一个个拧开盖子,闻过以后再盖回去。
“这个进水了。”
“这个也不行。”
“这桶能用。”
他说得很快,手一直没停。
克莱尔把能用的油桶挪到门边。
“你修过直升机吗?”
佩德罗正在拆船机上的钢缆,手顿了一下。
“没修过这种。”
他剪断固定扣,又补了一句:
“我估计原理差不多。”
仓库顶梁后的扬声器突然响了。
发动机激活,旋翼提速,随后失衡。金属断裂,机舱翻滚,尖叫声挤成一团。
声音做得很真。
佩德罗手里的钳子掉在地上。
女声问:
“维修人员,你能保证每一根螺丝都不会松开吗?”
佩德罗弯腰捡钳子。
他的手环从绿色跳成黄色。
他立刻把袖口扯了下来。
克莱尔已经看见了。
“先把能做的做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