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须没动。
阿莱克西娅冷冷地看她,轻哼了一声,似乎是为了说明自己的凌驾。
里昂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为强硬。
“松开。”
可是,触须,仍然没动。
艾达抬头,因为大量失血,她的脸色白得吓人。
“里昂,别……”
她没说完。
里昂低声说:
“听话!”
这一句之后,那根触须猛烈地抖了一下。
克里斯睁大眼。
触须不是被子弹打中,也不是阿莱克西娅让它松开。它就象一条突然听见陌生命令的蛇,在两只手之间来回挣扎。
阿莱克西娅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那是我的!”
里昂看着她,此刻里昂的眼神,极度的危险。
“可它听见了,真正的女王的号令。”说完,里昂跺了跺脚,鞋跟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回,触须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抽搐。
然后从艾达身体里慢慢地拔了出来。
血溅在温控柜上。
艾达往下滑,克里斯冲过去迅速接住了她,一手按住伤口。
“别动!”
艾达吸了口气,疼得眼尾微微绷紧,还偏要说话。
“你现在才想起命令人?”
克里斯气得差点骂她。感觉她有时候性格真的很象里昂,都是两个很麻烦,有时候会说俏皮话的危险女人。
“闭嘴。”
“你们怎么都喜欢这么说。”
另一边,里昂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回头,她的额头也开始冒汗,还在跟阿莱克西娅不断的拔河,一场脑力拔河。
她听见了,艾达还活着。
这就够了。
现在轮到正面交锋了。
热调节内核深处,有东西动了。
设备井下方,一具被冻住的实验尸,拖着自己的断腿爬出来。皮肤灰败,没有红纹,只有普通 t 病毒留下的腐败色。它爬得很慢,头几乎垂到胸口。
它本该只想吃人。
现在它抬起头,看向阿莱克西娅。
史蒂夫脸色发青。
“那个……也是她的吗?”
克莱尔喉咙发紧。
“不知道。”
“这不是个好回答。”
更多东西在下面响。
断掉的肢体。。被废弃在底层冷库的样本。它们不完整,不漂亮,不属于阿莱克西娅的花园。它们像被保护伞用完后扔在黑暗里的垃圾。
现在,垃圾们,纷纷站起来了。
里昂听见了,身体里的每一扇门。
她以前,怕这些门打开。
现在?她懒得在意了,她现在只想,让阿莱克西娅,付出属于自己的代价。
阿莱克西娅抬手,红色的根须暴涨。
里昂伸出手。
不是优雅的动作。
手指还有血,指尖微微发抖。
最近的三只失败体,疯狂地,撞向红根,用身体挡住。根系刺穿它们,它们却没倒,反手抓住刺进胸口的东西,硬生生往外拽。
阿莱克西娅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周围温度升高。
霜层融化,水顺着墙面流下来,又被蒸汽卷走。她皮肤下的红纹亮起来,像藤里藏火。
“我要你,跪下。”
这次,的确是命令。
真正的命令。
里昂膝盖一软。
她差点跪下。
不是意志动摇,是身体里的 veronica病毒正在响应阿莱克西娅。伤口烧起来,红纹爬上肋侧,象有人把烧红的钩子钩进她脊柱。
艾达抬头,声音不大。
“里昂!”
里昂喘了一下。
她抬眼。
艾达靠在克里斯怀里,脸白得象纸,嘴角却还是那副不肯认输的样子。
“回来之前,别输得太难看。”
里昂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
她抓住了,那条让她跪下的线。
抓不住阿莱克西娅。
阿莱克西娅太完整,太纯,太象病毒自己的最终答案。
但是,谁说这个屋子里,只有一个病毒的最终答案?
里昂,何尝不是呢?
那就魔法对轰!抓别的“线”,把阿莱克西娅,慢慢地拖下水来!
抓那些边缘的。
一只。
两只。
十几只。
被打烂半边头的感染体们,纷纷撑着墙站起。断腿实验尸用手爬上走道。被红根贯穿的失败体扯着自己胸口的根,硬生生往前挪。
它们象一堆死法失败的东西。
但它们此刻,站在里昂身前。一个个堪比最为忠心的骑士一般。
史蒂夫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克莱尔看着里昂,眼框有点红,不知道什么。
“她在救我们。”她说。
史蒂夫点头。
红根和感染体撞在一起。
象两片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