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被水汽弄得模糊,只能看清几行字:
通往主控室。
实验区电梯。
污水主闸控制。
里昂刚看完,信道另一头忽然亮起灯。
不是应急红灯。
是控制室里投出的冷白光。
阿奈特站在那里,枪口对着他们。
“把雪莉交给我。”
克莱尔立刻把雪莉护到身后。
“你除了这句话,不会说别的吗?”
阿奈特没有看她。她的眼睛只盯着雪莉,像周围所有人都只是挡路的杂物。
“雪莉,过来。”
雪莉没有动。
阿奈特的脸色微微变了。
“我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走。”
雪莉小声说:“克莱尔不是坏人。”
“你不知道谁是坏人。”
“我知道她救了我。”
阿奈特握枪的手紧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不象研究员,也不象掌控一切的人。
她只是一个被自己女儿顶撞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母亲。
但那一瞬间很快就过去了。
“你不懂。”阿奈特说,“你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克莱尔冷声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把她带回实验室。”
“我是在保护她。”
“从谁手里保护?”
阿奈特的目光终于转向克莱尔。
“从所有人手里。”
艾达轻轻笑了一声。
不大。
但足够刺耳。
阿奈特看向她,眼里浮出明显的厌恶。
“你没有资格笑。”
艾达抬了抬眉:“看来你认识我。”
“偷样本的老鼠,我见得太多。”
“你们把城市底下挖空,养出这些东西,现在说我是老鼠?”
阿奈特的脸色冷得象冰。
“如果不是你们这种人,g 不会外泄。”
艾达没有反驳。
里昂敏锐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反驳,不代表阿奈特说对了。
也可能是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说更多。
里昂往前一步:“阿奈特博士,我们不是来抢雪莉的。我们只是想带她离开这里。”
“离开?”阿奈特像听见了幼稚的话,“你们以为离开这里就安全?警局沦陷了,城市沦陷了,军方封锁了所有出口。外面每一条路都在死人。她跟着你们,只会死得更快。”
“那跟着你就不会?”
阿奈特没有回答。
她看向雪莉。
“妈妈会处理好。”
雪莉的眼睛红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阿奈特怔了一下。
这句话比克莱尔的质问更有效。
因为它不是控诉。
是孩子记住了太多次失望。
远处水道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整条上层信道都震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落下来,控制室里的灯闪了两下。
阿奈特脸色骤变。
“它上来了。”
“威廉?”里昂问。
阿奈特看向他,眼神象刀。
“别叫他的名字。”
雪莉低下头。
克莱尔看不下去:“他是她爸爸。”
“他已经不是了!”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阿奈特自己也愣了一下。
信道里安静下来。
雪莉睁大眼睛看着她。
阿奈特的嘴唇动了动,像想把刚才的话收回去,但她没有。她只是把枪口压低一点,声音重新变冷。
“威廉已经死了。下面那个东西,只是 g 在利用他的身体。”
里昂问:“g 到底是什么?”
阿奈特看向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研究员式的冷漠。
“它是增殖,是繁殖,是查找宿主的本能。它不会象 t 病毒那样只把人变成行尸。它会改写宿主,扩张宿主,查找和自己最接近的血缘个体,继续复制。”
血缘个体。
雪莉的手一下子抓紧克莱尔。
里昂的脸色也变了。
他终于明白威廉为什么一直追雪莉。
不是因为父亲记得女儿。
或者说,不只是因为记得。
那份记忆已经被病毒用来查找最适合的目标。
阿奈特说得很短。
但每一个字都比长篇解释更重。
克莱尔几乎是咬着牙问:“所以他追着雪莉,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
阿奈特没有否认。
雪莉的身体开始发抖。
克莱尔立刻把她抱紧:“别听。”
“她必须听。”阿奈特说,“她必须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能乱跑,不能被任何组织带走。”
“她十二岁!”
“所以她更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那也不是你拿枪指着她的理由!”
阿奈特的表情终于裂了一点。
她看着雪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