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咬下去不只是封住了一个节点,而是把整片使徒阵列的后勤补给线从中间硬生生咬断!
左前腿上那道洞穿旧伤在高强度封印输出下重新裂开几道细小的血缝,淡金色的灵液顺着它的小腿滴在天池水面上,每一滴都在金色光膜上烧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徐三帖在后防阵台上用沙哑而虚弱的声音远程报出一串数据,“秦落超大封印阵灵压稳定,覆盖范围百分之百!”
“方相金纹输出功率接近峰值,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苗有鱼断链蛊成虫全部激活,十二个复刻傀儡麻痹窗口稳定!”
徐三帖把谢断衡的备用剑骨、秦落的灵脉修复膜、胡安的心脉替换瓣、他自己的备用心脏起搏符等最后几卷替换材料按名字依次排好,每一卷都已标好名字和对应的器官位置,以防决战中有人受致命伤时可以远程用封印阵灵力通道同步救治。
谢断衡已在方相咬断中继节点的瞬间拔剑,旧铁剑从他右手脱手飞出,听雪的剑鸣在剑刃离手的瞬间炸开!
这次不是之前在威楚城外劈开使徒阵列时那种极其低沉、极其厚重的黑色音浪,而是裹着金色光膜、在天池上空拉出一道又宽又亮的黑金交织的剑气长弧,这是他的第三剑!
他曾对胡安说过,两剑之后听雪的反噬会一次性返还,他会有半刻钟时间无法再握剑,但他没有犹豫,且这一剑不是劈向使徒,而是劈向祭坛外围那道由三十七道使徒灵压交织成的护阵。
剑罡撞上护阵的瞬间整片天池水域都在震动,护阵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三十七个无面使徒同时往后踉跄一步!
它们的灵压输出被方相咬断中继节点后本就大幅衰减,护阵再被剑罡正面劈中,反噬之力沿着灵脉通道倒灌回体内!
护阵已破,且不是只被砍出一道缺口,而是从中心点往外整片崩塌,碎片在半空中被听雪的剑罡反复撕扯化为无数细小的暗紫色光点纷纷扬扬地落在天池水面上!
但这一剑劈出去的同时谢断衡握剑的右臂从手腕到肘弯再到肩头,整条手臂上的魔纹全部炸开!
魔纹没有再像前两次那样逐步蔓延,而是瞬间覆盖整条右臂,越过锁骨直冲颈侧,又沿着下颌骨边缘急速爬升,转眼之间蔓延到整个左脸!
黑色纹路仿如无数条细蛇从他虎口的老茧底下钻出来、从他手背上那三道暗紫色裂口里涌出来、从他锁骨上方秦落贴的那张封魔符残片上蔓延过去!
符纸承受不住这一剑的反噬,在他脸颊边缘炸成银白色的碎光!
右半边脸已经完全被魔纹覆盖,左半边脸还是一张沉默克制的剑修的脸!
十年前他在雪山上对听雪说“今天不让你出来,是怕你伤别人”,今天他让听雪替他劈开护阵,代价是自己的脸!
听雪在他灵脉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剑鸣,那是它在剑冢里沉睡了两千年被拔出来之后第一次在宿主的灵脉里哭!
它在替他疼!
胡安已在护阵碎裂的那一瞬间发动,他没有等谢断衡收剑、没有等方相确认中继节点是否完全咬断、没有等秦落告诉他封印阵灵压是否稳定。
他在巫咸因护阵碎裂而本能地往自己灵台方向收回一缕意识的瞬间深吸一口气,这是山无损伤在九龙池边用判柳上的柳叶传音约定的干扰时刻,亦即他用自己的裁判身份在巫咸灵台外敲一下,让他以为是弟子们在敲门。
岸边的老柳树下亮起一道青光,但不是柳枝,也不是判柳,而是山无损伤留在巫咸记忆最深处的那道执念残片被裁判之力短暂激活。
巫咸在邑罗黑北岸看着山无损伤往水墙里弹骰子,那一刻他以为这只手是外来的干扰,现在他才知道那是裁判在给他留后路。
他本能地转头看向青光闪过的方向,灵台缝隙在这一瞬间打开!
胡安的闭气、假死、魂游三个动作衔接时间不到一息,这是他在九龙池边反复练习无数次的衔接,失败过不知多少次,方相每次都用封印术替他挡反噬。
他的肉身直直倒在天池浅水区里,但意识已进入巫咸灵台,穿过了灵台缝隙!
那扇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门后的亡灵海洋正在无声地翻涌,水面上站着十二个弟子的执念残影。
门后面还站着一个穿玄色祭袍的老人,却不是巫咸本人,是他在邑罗黑祭坛上亲手挖掉的记忆碎片化成的自我投影,站在门后面等了太久太久。
现在有人来敲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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