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把替换术的简易结构图画完，说准备用人骨替代品把骨骰置换出来，然而话音刚落，手术台周围却忽然安静下来，不是没人说话，是方相那条尾巴停止了扫地。
原本它在青石地板上轻轻扫着，从徐三帖开始讲骰子滑进胸腔的故事起就没有停过，可现在它不扫了，尾巴尖悬在离地半寸的位置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放下来，蜷回身侧。
苗有鱼的竹筒里那只王虫金线忽然从透气孔探出触角，在空气里轻轻震颤了几下，像是在感知什么东西正在从徐三帖的胸口往外渗。
那不是巫术波动，是恐惧，但不是徐三帖的恐惧，是方相的。
“人骨不行！”方相左前爪从封印阵纹上抬起来，金纹在阵纹上留下一道极细的金色残影。
它把那只爪子翻过来，露出爪心那道从两千年前就跟着它的旧疤痕。
疤痕从爪心一直延伸到前腿内侧，边缘有一圈很细、很密的暗金色纹路，和它爪背上的金纹同源，但更旧、更暗，仿似被岁月反复冲刷后沉积下来的河床淤泥。
“这道疤是被那个盗墓贼在甬道里用反向巫术炸开的，两千年来金纹一直在修复它，可修复了两千年也没完全褪干净，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道反向巫术里混了他的血。”
“他是活人，活了两千多年的活人，他把自己的一滴血灌进巫术气浪里打进了我的灵脉。”
“那滴血在我金纹里待了两千年，到现在还在排斥我自己的灵力。”
“这就是异体排斥，连镇墓兽的灵脉被混入异体之血都会排斥两千年，你拿人骨替代心瓣，排斥反应会从灵脉传到心脉，他的心脏会在几息之内就被自己的免疫灵力碾成肉泥。”
徐三帖把手术刀放回青石台边缘，右手按住自己胸口膻中穴的位置，手指隔着衣服轻轻压了压那个骰子卡在心尖外侧的轮廓。
他的眼神在方相说完“异体排斥”那几句话时明显暗了一瞬，那不是绝望，那是医修在听到一个论证严密的诊断时本能地认同。
他点了点头，把培育皿从手术台上拿起来放在掌心里转了转，皿底那道极薄的淡金色封印阵纹在油灯光下微微闪烁。
“方相大人说得对，排斥反应不是免疫系统的抵抗，是灵脉的共振频率不匹配。”
“每个人的灵脉频率都是天生的，频率误差超过千分之一就会排斥，超过千分之五心脏骤停，超过百分之一全身灵脉自溶。”
“整个云荒大陆唯一能让我不排斥的只有我自己本体的心尖组织，那就从我自己心脏上取一小块活着的心肌，在封印阵里用灵力培育成仿真心瓣。”
“大小与形状都和商陆骰子一致，厚度要刚好补上那块先天缺失的心瓣缺口，误差不能超过半根头发丝的直径。”
他把培育皿放在封印阵中央，从器械盘里拿起微型取心钳，“这把钳子是我用上古医修典籍里失传的取心术图纸自己打的，钳尖细到能夹住一根头发丝，用它从我心尖上取一小块组织，创伤可以控制在最小。”
秦落从手术台对面把分痛符样本推到徐三帖面前，再从袖子里抽出那张她用了三年、边缘已经磨出毛边的旧回魂符放在手术台边缘最容易拿到的位置，“分痛符需要在你的灵脉上现场定制。”
“苗有鱼先用断链蛊标记你心脉周围的灵脉分布图，每一条灵脉的走向、分支、共振频率都要精确到毫厘，我再根据分布图在你开胸部位周围画分痛符。”
“分痛符的原理不是阻断痛觉传导，而是把痛觉信号分流，只保留足够触发应激反射的最小阈值，阻断阈值以上所有疼痛。”
“在这个阈值之下你会感觉到手术刀切开皮肤的位置、深度、角度，你能感知到每一个动作的精确位置，但不会痛到影响握刀的手，同时你的心脏在切开时会产生应激反应，如心率加速、血压升高、心输出量增加。”
“这些应激反应需要被痛觉触发，如果完全阻断痛觉，心脏就会在被切开心包膜时因为感知不到损伤而放弃加速泵血，直接停跳。”
苗有鱼将金线从竹筒里放出来托在掌心里，王虫背上双线金纹在昏暗的油灯光里一明一灭。
她低头用手指轻轻按住金线的触角，把它的反相频率调到最低，让王虫先进入最稳定的感知状态。
“断链蛊是用使徒体内的巫术原液混着方相金纹的灵力炼出来的，能感应到巫术波动的极细微变化。”
“商陆骰子在他心脏旁边放了这么多年，心脏周围的灵脉已经被骰子的巫术波动长期浸润，灵脉走向会有些许偏移。”
“普通人探测不到，但我的蛊虫能分辨出被巫术浸润过的灵脉和正常灵脉的区别。”
“我会用金线带几只幼虫沿着他的心脉走一圈，把每条灵脉的走向、偏移角度、共振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