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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门缝内外(1 / 3)

方相蹲在茶室门外走廊里,左前爪搁在门板下方那道缝隙上,金纹在暗处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从秦落关门到现在它就没换过姿势,阿追曾端着一小碗烤红薯干蹲在它旁边,问它要不要吃,它用鼻尖碰了碰碗沿表示感谢,但没动嘴。

阿追把碗放在走廊地板上,回外间继续写功课。

胡安从外间走进走廊,铁锅还挂在背上。

在干涸河谷后背被使徒巫术灼伤的位置在铜锤娘子铺子里重新上过烫伤膏之后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硬痂,但走路时肩胛骨牵动痂皮还是会微微发痒。

他走到茶室门前,抬手准备敲门,方相的尾巴从地上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抽在他小腿上。

“你说她干嘛?”方相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走廊里的人能听见。

它的下巴还搁在前爪上,没有抬头看他,但琥珀色的眼珠从下往上翻着,瞳孔深处那根竖线缩得极细、极利。

“我说的是实话。”胡安把手从门板上收回来,靠在走廊墙壁上。

石磐的“忍”字在他掌心里一明一灭,他把右手摊开看着那些骰子,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她一个人回威楚城就是送死。”

“攻击符全用完了,防御符还剩几张,左臂的伤才刚结痂,连破魔符都没有。”

“城外几十个使徒,其中好几个五官完整、能喊话指挥,同步共振网的覆盖范围比河谷那次更大,她回去能做什么?”

“实话不能这么说。”方相将左前爪从门缝上缓缓收回来,金纹在爪背上无声地流动着。

它终于抬起头,用那双看过十二道水墙升起又塌下的眼睛看着胡安,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扫起一小撮灰尘。

“她弟弟死了,死在曲江水里,十七岁,用她最看不起的花生壳画了求救符,她没赶上。”

“今夜她收到信,秦家三个分支一夜之间被屠,她爹在阵眼上拿血护着她的名字,字条上那团血渍还没干透,这时候你跟她算符纸存量?”

“她的符箓板正不板正,你在河谷里看得很清楚,还有她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是被使徒预判了位置从侧面偷袭的。”

“她的法术太过标准,标准到使徒知道她下一步要往哪贴符,但她退了吗?”

“她左臂被划开还在维持防御阵,封魔符贴错了又重新激活再贴,到最后还在护着我们每一个人。”

“她的法术板正,所以她每次都站在最容易被使徒预判的位置,不是不知道站那里会死,是因为她知道她站的位置就是我们的后背。”

胡安闻言不禁沉默,走廊里只剩下阿追在功课纸上写字的“沙沙”声和苗有鱼在竹筒间拨弄蛊虫时极细、极轻的翅壳摩擦声。

过了片刻,他把铁锅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脚边,锅底朝上,那层暗红色铁锈在油灯光里像是一道旧地图。

胡安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板上,把右手摊开放在膝盖上,十枚骰子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微光,石磐的“忍”字和其师娘的“守”字挨在一起,两个滚烫的执念在掌心中央形成一小片温暖的光区。

“在河谷里她用防御阵护住所有人,那时候你说她在前面挡着,你才敢用花生壳绕后,这话是真的。”方相把左前爪重新放回门缝边缘,金纹贴着门板下方的缝隙,像是在感受门内那个人的情绪波动。

它的声音忽然软了半分,和它在石屋院子里趴在枣树下说师娘最后一次笑时一模一样,“她练了二十多年符箓,父亲把护城阵阵眼交给她、爷爷临死前把缩地符留给她、弟弟到死都觉得他姐的符箓天下最厉害,这一切都把她架在秦家最强符箓师的位置上。”

“可你告诉她这个优势没用,你这不是只否定了她的法术,是否定了她这辈子的全部价值,你让她拿什么扛?拿秦端的骨灰?还是拿她爹那张没写完的字条?”

“我不是要否定她,”胡安说道,“她的法术板正是她的根基,没有她的防御阵在前面按规矩撑着,我的歪路子在使徒面前连绕后的机会都找不到。”

“但她在河谷里被使徒预判了几次之后自己也开始怀疑板正到底有没有用,这才是问题。”

“不是我告诉她板正没用,是她自己已经开始不信,我的话只是把她已经在想的念头说了出来,但她板正从来不是短板,是她的方式需要有人跟她互补。”

“我能绕后是因为她站在前面,而她的规矩需要我的乱来补上漏洞,这才是并肩作战。”

“我刚才说‘你连打两个都费劲’,这话是错的,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错,我把她一个人要面对的仗当成了她能打好的唯一标准,但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打。”

方相将左前爪从门缝上缓缓收回来,金纹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

它看着胡安,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时声音粗粝,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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