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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信”字温如玉(1 / 3)

胡安把楚仲手稿的最后一块骨片放在榕树根上,月光正好照在那行字上,“大师兄宋诚也醒了,但他没睁眼,他在等师父回头。”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下一句话,右手掌心却忽然一震,但不是被攻击的震、不是加速的震、不是新骰子从远处飞来的震,而是从他脚下传来的!

从榕树根部的泥土深处、从那些盘根错节的老根缝隙间、从被方相金纹激活的那道淡金色印记正下方的泥层里,一股极其沉稳、极其古老的巫术波动正在往上翻涌!

秦落也已感应到,她猛地从榕树根旁站起身,手里已捏着辨魔符,符纸上的符文正在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疯狂重组,暗银色的光芒亮到刺眼!

她说榕树正下方有一枚骨骰,埋了至少数百年,和地宫密室里那些被封在骨片凹槽里的实验体骨骰不同。

这枚骰子不是被封存的,是自愿留下的。

它在等,等楚仲的手稿被找到、等方相的金纹重新激活榕树的封印印记、等有人读到“大师兄宋诚也醒了”这句话。

它等的不是被找到,而是大师兄要等到师弟们都被找到之后才肯自己出来。

胡安单膝跪下,将右手按在榕树根部那片被方相金纹激活的泥地上。

掌心骰子同时亮起,几道不同颜色的光丝从掌纹里延伸出去,钻进泥土深处,和埋在树根缝隙里的那枚骰子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碰极其轻微,但胡安整条右臂都在发麻,却不是被攻击的麻、不是被巫术反噬的麻,而是那种隔着一千四百年和一个人握手时发现对方的手一直在那里伸着、从来没有收回去过的麻。

泥土从榕树根部自动翻开,没有爆炸、没有震动,泥土就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开般一层一层往两侧翻开,露出一个极深的树根空洞。

空洞底部有一枚骨白色的骰子安静地躺在被树根包裹的泥层里,没有发光、没有震动、没有像其他骰子那样主动往胡安掌心里飞,就那么安静地躺着,像是在说“你来了,我等了很久,不在乎再多等这一刻。”

胡安将手伸进树根空洞,手指触到骰子表面,触感和所有其他骰子都不一样,不是冰凉的,也不是滚烫的,而是温的,和活人体温完全一致的温热。

宋诚在骰子里醒了一千四百年,他的执念是“信”,“信”的执念自带温度,这是他和其他所有师弟师妹最根本的区别。

胡安把骰子从树根空洞里取出来,翻过来看背面,见刻着一个“信”字。

字的笔画极、深极重,每一笔都像是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一个字上。

笔迹不是山无损伤的柳枝笔迹,笔锋太钝、太厚,没有山无损伤那种流畅随意的弧度。

这是巫咸的笔迹,是巫咸用断指之前还完好的右手在献祭前亲手刻在骰子上的。

山无损伤确实往每一道水墙里弹了骰子,但宋诚这枚不是他刻的,因为大师兄的“信”太特殊了,特殊到山无损伤不敢替他刻,特殊到巫咸在献祭前亲自刻了这枚骰子,而后把它放在祭坛上离自己最近的位置,然后水墙闭合,他亲手刻的“信”字和宋诚的身体一起被压碎。

骰子入掌的瞬间胡安的意识被一股极其沉稳、极其温柔的力量轻轻拽了进去,不是魂游术那种被吸入执念空间的被动下坠,而是有人在执念深处主动向他伸出手,把他请了进去。

待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邑罗黑北岸,但不是一千四百年后满月下的废墟沼泽,而是一千四百年前献祭前第七天的邑罗黑。

湖水上微波荡漾,岸边的芦苇还是青的,老榕树还没有现在这么老,但树冠已经很大,气根垂在沼泽地上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摆着。

十二个弟子在湖边练功,陆爻最小,蹲在榕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符,画得歪歪扭扭,楚仲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用脚尖帮她改一笔。

明烛在湖边的碎石地上来回跑,他不是在练功,而是在练逃跑,师父让他练御剑术,他不练,他说打不过就跑也是一种本事。

石磐盘腿坐在祭坛边上闭着眼打坐,一动不动,宛若一块长在青石上的石像。

寒霜独自靠在老榕树的树干上,手里握着剑,脸色比平时要冷,因为他刚跟巫咸吵过架,师父说他恨意太重,要他在冰窟里闭关,他说明天就去,但今天不想去。

莫牙坐在石磐旁边,手里捏着一块刚磨好的骨针,在石磐衣襟上补一道裂口。

他的手艺很笨,针脚歪歪扭扭,石磐说你别补了越补越破,莫牙说破了也得补,总不能让你穿破衣服上祭坛,石磐说好,那你补。

宋诚站在祭坛上,胡安第一次看到他活着的样子,他的身形比所有师弟都高半头,肩膀宽厚,站姿极正,不是因为练剑练出来的挺拔,而是那种天生就习惯于挡在别人前面的站法。

他在看师弟们练功,每一个都看,目光从最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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