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读完最后一行字的时候,丁四的脚已经踩在秦落的防护阵边缘。
不是冲过去的,是走过去的,和丙十一那种把位移从时间轴上剪掉的掠完全不同,丁四的移动方式更慢、更稳,每一步落地之前脚尖都会在离地半寸的位置停顿一瞬。
那一瞬不是犹豫,而是副链在扫描防护阵的灵力结构,它在找阵眼。
秦落的五行禁咒防护阵由五道不同属性的灵流交织而成,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道灵流首尾相扣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但闭环有一个所有阵法都无法避免的弱点,就是阵眼。
阵眼是闭环的起点,也是灵力回流的终点,找到阵眼就能用最小的力量撕开最大的缺口。
丁四在走到防护阵边缘的第四步时停住,它的长脸上那张和丙十一完全同步的平静表情忽然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偏差,左边嘴角往上提了半寸。
那不是因为表情失控,而是副链在分析完防护阵的灵力结构后调用了实验体残存的肌肉记忆。
丁四生前是丁系列第四号实验体,原身是一个被判死刑的炼器师,罪名是私铸禁器。
炼器师的眼睛看任何灵力结构都像是在看图纸,副链接管了他的身体之后这份看图纸的本能被保留了下来,被用作战斗分析工具。
它的右手从“守护”指诀换成另一个手势,五指并拢、指尖朝下似一把刀的刀尖,然后它把手插进防护阵的五色灵流中。
但不是硬捅,而是沿着金系灵流和木系灵流之间的接缝切进去的,角度精准到让秦落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把用五指并成的手刀在防护阵的灵流夹层中往下一划,金系和木系之间的互克平衡被切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口子不大,但足够让丁四把整条右臂伸进来。
秦落在防护阵被切开的同时已做出反应,她没有试图修补缺口,因为金系和木系的互克平衡一旦被打破,修补需要同时调整五道灵流的比例,至少需要十息以上,但她没有十息。
她做的是更直接的事,就是把防护阵的五道灵流全部从防御模式切换成攻击模式。
五行禁咒在切换模式的瞬间从一面五色流转的光墙炸开成五道不同颜色的灵刃,分别劈向丁四伸进来的右臂。
金刃砍在手腕上、木刃缠住肘弯、水刃顺着前臂往上绞、火刃烧穿囚服的袖口、土刃在五指关节处炸开,五道灵刃同时命中。
丁四的右臂从指尖到肩膀被五种不同属性的灵压同时撕扯,皮肤表面炸开几十道细密的裂口,淡金色的灵液从裂口里涌出来,在灵压差的作用下在空中凝成一串串悬浮的金色液珠。
可丁四没有收手,右臂已经被五道灵刃撕得皮开肉绽,但它的五指还是并拢着、还是刀尖朝下、还是沿着那个被切开的缺口往里伸。
灵液从它手臂的裂口里涌出来,顺着它的指尖往下淌,滴在防护阵内侧的石板上,每一滴都在石板上烧出一个针尖大的小坑,它在用灵液开路。
灵液是副链炼化宿主残存魂魄后产生的灵力浓缩液,腐蚀性极强,滴在石板上的小坑冒出一缕缕淡金色的烟,烟雾在密室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焦甜味。
秦落第一时间屏住呼吸,但灵液烟雾不是通过呼吸道起作用的,而是直接附着在皮肤上。
她握符的那只手手背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红疹,红疹边缘泛着淡金色,那是灵液毒素正在往皮下渗透的征兆。
她的五指依然稳稳地掐着五行禁咒,但符文的亮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不是灵力不够,而是毒素在阻断她手臂上的灵脉通道,灵力从丹田到手背的输送速度被卡住了一半。
丙十一在秦落防护阵被削弱的同时重新发动,它这次不是掠,而是和丁四同样的走法。
两个实验体一左一右,一个被五行灵刃撕烂了右臂还在往里伸,一个被三味真火烧焦了后背还在往前走。
它们的脸还是那两张被巫咸印上固定表情的脸,方脸宽额,长脸窄颌,嘴角的弧度没有变,眼皮下垂的程度也没有变,但它们的影子已和刚才不同。
在石室顶部蓝苔微光的映照下,两个实验体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却不是人形,而是两团不断翻涌的暗金色气雾。
气雾里隐约能看到无数根极细、极密的链子在蠕动,链子的末端连着它们的后颈,另一端消失在密室深处那片绝对黑暗里。
方相蹲在秦落脚边,左前爪的金纹在灵液烟雾的刺激下自动亮起。
它不是主动激活的封印术,而是封印术在感应到同源巫术后自发进入预警状态。
金纹的光芒穿透灵液烟雾,在石室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的金色波纹。
每一次波纹扩散出去,丙十一和丁四的脚步都会停顿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