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左腿支撑着身体,将右腿从地上硬拔起来,金纹在拔起的过程中破碎成无数细小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封印持续了大概十个呼吸,这十个呼吸的时间足够胡安穿过山壁!
黄土崖的另一面是一条干涸的河谷,胡安和方相从崖壁上“吐”出来的时候方相的四条腿先着地,胡安跟在后头,后背从黄土里拔出来时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站直身体,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挂满黄土碎屑,头发里嵌着树根碎片。
铁锅在他背后又添了一道新凹痕,穿墙术对金属的穿透效果很好,但对黄土不行,铁锅在通过土层时被一块碎石撞了一下,撞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点。
“它还…还在外面。”他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我知道。”方相的声音比他还喘。
它蹲在地上,将左前爪抬在半空中不敢着地,刚才那一咬的反噬还在持续,爪背上那圈金纹的颜色从炽白慢慢退回到暗金,但退得很慢,像是被什么力量掐住了退不回去。
“你的封印能撑多久?”
“十个呼吸,现在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山壁对面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砸墙的声音,是撞击,是使徒的身体撞在山壁上,它想穿过来!
但它不会穿墙术,它只会用身体撞!
闷响之后是一阵碎石从崖壁上“簌簌”滑落的声音,然后又是一声撞击!
这次更重,崖壁顶部的黄土裂开一道口子,碎石和土块从裂缝里滚下来,砸在河谷的干涸地面上弹了两下!
方相盯着那面山壁,耳朵往后压紧,“它不会停!”
“我咬了它,它就知道你身边有能封印它的东西,刚才那十个呼吸里它没有感应到你的位置,断水感你最后时刻压住了对吧?”
“压住了。”胡安将右手摊开给他看。
掌心骰子的光芒确实暗了一截,颜色已从刚才的亮红退到暗红。
在他穿墙入土的那一瞬间,他强行把心跳压到每分钟五十二下。
可在剧烈运动后压到这个频率相当于在心脏上踩了一脚急刹车,他现在胸口还在发闷,但断水感确实已生效,使徒在封印持续的十个呼吸里失去了他的精确坐标。
“但它知道我们在山壁这面,”方相说道,“它能感应到骰子的大致方向,误差不超过三里。”
“这面山壁只有三丈厚,在它的感应范围里我们就是两颗钉在墙上的图钉,闪一闪而已。”
撞击声又响了,这是第三次,崖壁上那道裂缝从顶部延伸到中部,一整块桌面大的土块从裂缝边缘脱落,砸在河谷地面上碎成一片黄土。
胡安正盯着崖壁等第四声闷响,却没有来,反而是掌心的骰子忽然弹了一下,但不是温度变化,就是物理上的弹跳。
骰子在他掌心里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骰的另一端用手指弹了一下骨面。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却不是从山壁对面传来的,而是从他手掌里传来。
骰子内部,那个“借”字的笔画深处传出一个不属于方相、不属于他、不属于这面山壁任何一边的声音。
声音很低,像是有人把嘴贴在水面上说话,字和字之间被水波拉扯得断断续续,“第七…个…”
胡安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骰子在跳,在皮肤上跳!
“弟子…”
胡安猛地攥紧拳头把骰子握在掌心里,但声音没有消失,还在往外渗,从他指缝里一丝一丝地漏出来,宛若攥住一把水,水从指缝里流出去照样还是水!
“还…我…”
巫咸在叫他!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一种更让人后脊发凉的东西,是索取,是有人把你欠了他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之后的语气,平静、笃定、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胡安拳头攥得死紧,骰子的温度在他掌心里急剧攀升,从温热到烫手只用了一个呼吸!
他咬着牙不松手,掌心的皮肤被烫得起了一层水泡,水泡破了又被烫干,那个“借”字的笔画在他掌心烙出一道粉红色的印痕,每一笔每一划都清晰得似若烙铁画上去的!
方相用鼻尖碰了碰他攥紧的拳头,它的鼻尖冰凉,凉得让它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它两千多年来体温从来没有这么低过,“放开!”
胡安闻言松开手指,手掌摊开的瞬间掌心骰子上的光忽然炸了一下,不是暗红的微光,是那种刺目的亮红,像是有人把一整碗鲜血泼在了一块透明的骨头上!
光从骰子表面炸开,然后迅速收敛,缩回骨白色的小方块里!
骰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