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字条,想护住女儿的名字不被血污。
秦落低着头把信看了两遍,第一遍从左到右逐字逐句读过去,读到“曲江分支无一幸存”时手指停在那个“无”字上没有动。
读到父亲那张字条上的血渍时把信纸翻过来看了背面,见背面也有一小团渗透过去的血迹,刚好印在“务”字的背面,仿若一枚极不规则的印章。
看完后她把信纸重新叠好,不是叠回纸鹤的形状,而是沿着原来的折痕叠成巴掌大的方块再放进袖袋里,和秦端的骨灰布包放在一起。
阿追将毛笔搁在砚台上,而后从桌边轻轻走过来,她不认识信上的字,但她看得懂秦落叠信时手指的动作。
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秦落的袖口,没有开口,只是拿手指小心翼翼地蹭了蹭秦落的手背。
秦落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来,但抬手轻轻按了按阿追的肩膀。
方相趴在桌角地板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左前爪的金纹在秦落叠信时自动亮起来,它在感应。
它说它感应到了大批使徒在威楚城方向集结,波频强度和之前在干涸河谷遇到的那几个升级型使徒完全一致,但数量更多,至少有二三十道。
秦落把信纸重新拿出来展开,用指尖点着信纸逐一分析信中提到的那三个五官完整的升级型使徒,“五官成形、能开口喊话、能指挥普通使徒同步攻击。”
“它们的同步共振网比干涸河谷遇到的那几个覆盖范围更大、波频更稳定,但秦家的护城阵本身就是为了隔绝死亡链而设计的,核心阵眼用的是我父亲在秦以水研究的基础上重新改良过的禁水符文,正常运转下能把所有使徒挡在城外。”
“信上说护城阵核心正被我父亲透支到极限后自然崩溃,能让我父亲透支成这样,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巫咸亲自在水脉里布了一道主链级别的巫术压制,把护城阵外围所有活水的灵压推到了阵眼无法承受的峰值。”
她拿起朱砂笔在信纸上边写边画,列出几个精准数据,亦即使徒数量、位置、升级型数量、护城阵损耗程度和预计崩溃时限。
胡安站在她身后,看着信纸上那些潦草的发抖的字迹,从秦落手里轻轻抽出朱砂笔,在信纸空白处也写了几行字。
他的字远不如秦落的工整,但每个字都极其用力,“秦伯雍还在阵眼上,护城阵没垮。”
“你父亲的字条没写完不是因为他撑不住了,是因为他拿手护住了字条。”
“你去帮他写完,我陪你去。”
胡安把朱砂笔还给秦落,将手伸进怀里摸出那片从铜锤娘子熔炉里带出来的骰子,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这是最后一枚了,去威楚城,把这枚骰子还给长庚,然后把你父亲的护城阵撑起来。”
秦落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一会儿,把信纸重新叠好塞进袖袋里,站起身对着阿追说功课纸上的字进步不少,回来帮她在符箓谱上添一笔,然后从谢断衡手里接过旧铁剑,贴上一张刚画好的乱符符文,对在场的同伴们道了声出发。
方相站起来抖了抖毛,苗有鱼已经把金线和所有断链蛊成虫分装进竹筒重新系回腰间,又检查了一遍方相左前腿上新换的麻布,确认三重死扣打得够紧。
谢断衡把旧铁剑插回腰间,右手食指轻轻搭在剑柄上,他还剩两剑。
阿追跑回桌边从砚台底下抽出她偷偷在功课纸背面画的小人,一条大黑狗、一个独辫子姐姐、一个冷脸大哥哥,最前面是个背着锅的大哥哥。
她把纸塞进方相背上临时挂着的小背囊里,仰头对它说道,“方相,你帮我把这张画带上,到那边你们人手不够的时候就看一眼。”
苗有鱼从竹筒里放出金线,让它爬到阿追手腕上绕了一圈权当饯行。
秦落已经走到门口,把护身符贴在每个人肩头,回头催了声大家。
入夜时一行人沿着环城土路往南进发,方向威楚城。
方相走在最前面,金纹在夜色里泛着稳定的光。
苗有鱼骑在方相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那半截草茎。
谢断衡走在胡安旁边,旧铁剑的剑刃在夜色里偶尔闪过一道极细的赤红色暗纹。
秦落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张染血的字条,朝威楚城方向,不由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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