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干涸河谷弥漫着使徒残骸蒸腾出的暗紫色毒雾。
九个使徒中四个被谢断衡三剑斩杀,三个被方相封印后由胡安补刀烧毁,剩下的两个被秦落的破魔符和苗有鱼的蛊虫联合干扰后撤退时被谢断衡从背后一剑穿心。
河谷河床上散落着使徒的残肢,暗紫色的灵液从断口渗出,渗进鹅卵石缝隙里把灰白色的石头染成一片片深紫色的斑块。
秦落靠着河岸岩壁坐下,用牙齿和右手配合给自己左臂的伤口敷药包扎。
她左臂上那几道爪痕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和使徒爪子上残留的巫术毒素混在一起,把整条袖口浸得透湿。
敷药时她一声没吭,只是咬绷带时比平时用力了几分。
方相趴在河谷岸边一块被地热烤得温热的鹅卵石滩上,左前腿上那道洞穿伤已被秦落用最后一段麻布紧急包扎好,淡金色的灵液从伤口边缘渗出,和金纹的光芒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封印之力。
谢断衡靠在最远处一棵枯死胡杨树干上,听雪已收回体内,右臂的魔纹被秦落的禁咒和封魔符双层压制暂时退回手腕以下,手背上那三道暗紫色裂口还在往外渗着极细的黑色魔气。
所有人都受了伤,但没有人躺下,因为苗有鱼不见了。
胡安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正蹲在方相旁边帮它把麻布边缘被灵液浸透后松脱的结重新系紧,忽然发现耳根清净得不正常。
因为从战斗结束到现在,苗有鱼没有说过一句话,倒不是那种受伤之后不想说话的沉默,是那种专心致志在做某件事、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指尖上的专注。
胡安站起身环顾河床,发现苗有鱼蹲在河谷下游的乱石滩上,赤脚踩在两个使徒残骸之间的鹅卵石缝隙里,正用手指从一个使徒的断臂伤口里往外掏什么东西。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和她之前在虫谷树屋上编丝线时的姿态一模一样,不是恶心、不是恐惧,是蛊师在面对材料时本能的认真。
“你在干什么?”胡安走过去,看到她左手托着一只还没死透的蛊虫。
那是她最后三只蛊虫中的一只,在刚才最后那波干扰使徒共振网的战斗中趁乱钻进了使徒体内。
现在她把蛊虫从使徒伤口里轻轻拽出来,但见蛊虫腹部鼓胀成一个半透明的球体,能看到里面暗紫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那不是血,是从活体使徒体内提取的死亡链巫术原液。
“下蛊,不是杀人用的蛊,是偷东西用的。”苗有鱼把那只腹部鼓胀的蛊虫小心翼翼放在一块干净的鹅卵石上,从腰间竹筒里取出一根极细的骨针,用手指在蛊虫腹部轻轻一刺,暗紫色的巫术原液从针眼里渗出来滴在她掌心里,冒出极细、极密的青烟。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滴还在沸腾的巫术原液,说她的蛊虫对普通活物杀伤力很强,但对使徒不管用,因为使徒体内没有活人魂魄,蛊卵孵化了也没东西吃,只能被使徒的巫术反向排出来。
她说她要养一种新蛊,就是把蛊卵种进使徒体内,让蛊在使徒体内孵化后不攻击使徒,只偷信息,使徒的巫术结构、灵脉走向、死亡链的远程控制波频都可以用蛊偷出来。
刚才这只蛊虫就成功偷到了一小段使徒体内死亡链的巫术结构信息,信息被蛊虫用自身灵液封存在腹囊里带了回来。
秦落从河岸岩壁边站起身,裹好左臂的绷带走过来蹲在苗有鱼旁边。
她低头看着鹅卵石上那只腹部鼓胀的蛊虫,而后用辨魔符轻轻贴在蛊虫腹囊表面。
符纸上符文迅速重组,几息之后她报出数据,“波频结构和死亡链主链控制使徒的远程指令波频重叠率很高,如果能把这段波频信息反向编码成干扰信号,理论上是可以造出一种能暂时麻痹死亡链局部功能的毒素。”
“符箓可以提供载体和稳定结构,但毒素本身必须用蛊虫炼制。”
“蛊师和符箓师合作,符箓提供载体、蛊毒提供内容,合起来就是一种全新的武器。”
苗有鱼把蛊虫腹囊里的暗紫色原液全部挤出来滴在一个空陶罐里,又从腰间竹筒里取出一小撮赤水炎洲特产的火山泥,那是铜锤娘子在句町城时送给她的顶级养蛊材料。
她把火山泥和巫术原液按一定比例混合,用手指在陶罐底部慢慢搅着,搅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给一只还没孵化的蛊虫喂第一口食物。
她说新蛊有了名字,就叫“断链蛊”,不是断死亡链本身,而是断死亡链和使徒之间的连接。
蛊毒能让被击中的使徒暂时脱离巫咸的远程控制,几十息到半盏茶不等,取决于使徒级别。
还说她要用余下的材料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争取批量养出至少十几只来。
接下来的好几个时辰,苗有鱼蹲在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