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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解链之序(1 / 3)

胡安把玉简放回桌面,问了第三个问题,“你就不能撤回赌约?”

前两个问题,亦即“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图什么”,他已问过。

山无损伤正在把玩手里那只带裂纹的茶杯,听到这话后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动。

杯底刻着秦端名字的那一面转到了朝下的位置,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口倒扣,遮住那个名字。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抬起头反问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无奈,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是那种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时才会用的平淡语气。

“你觉得1400年前的我,能撤回一个已经成立的上古巫术契约吗?”

他自己回答,“不能,因为契约一旦成立就已嵌进死亡链的底层结构。”

“契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由两个人的魂印共同锁定的,撤回契约需要双方同时同意,而在巫咸改变主意之前他都没有同意过,这1400年里的任何时候他都没有同意过。”

“他不同意,我就撤不了。”

“所以从头到尾你都是在赌他改变主意,”胡安问道,“他不改主意,你就什么都做不了?”

“对,我只能等,”山无损伤用柳枝尖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直线,直线两端各点了一下,分别代表巫咸和他自己,“赌约就像这根线,把两个人在两端拴死。”

“线不能越,规则不能破,但我可以在线的中间划一道口子,这不是违反规则,而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做规则没有禁止的事。”

“开店、收集骨骰、把楚仲的指骨碎片存一千四百年、用三百年修为凝一枚断指拓印、把地宫的位置告诉你,以及把实验室、密室、暗道的所有机关布局都提前摸透。”

“规则说裁判不能直接帮入局者,但规则没说裁判不能在湖边开茶店,也没说裁判不能给客人提供线索,凡是没有被禁止的,就是我唯一能站的位置。”

他顿了顿,把柳枝叼回嘴里,咬得很轻,柳枝在嘴唇间几乎没有颤动,然后做了个让胡安有些意外的动作。

山无损伤把叼着的柳枝取下来平放在桌上,柳叶朝外,柳枝根部朝向胡安。

“我在这个位置上站了太久,久到已经习惯了这个姿势,习惯到忘了自己也在等一个能改变规则的人走进来。”

“一千四百年来进过这扇门的人不止三个,但走进来之后没有跪下来求我救命、没有转身跑掉、没有在听完规则之后选择把骨骰交出来换自己一条活路的人,只有三个。”

“第一个是巫咸,他来立约。”

“第二个是我自己,我来开店,第三个就是你。”

“第一个是起点,第二个是规则,第三个是…”他看着胡安,嘴角往上扬了一分,“破局的人。”

“你问我不能撤回赌约吗?能,但不是由我来撤,而是由你来改。”

“我不懂巫术契约。”胡安说道。

“你不需要懂,你已经改了。”山无损伤伸手指了指胡安右手掌心,那枚颜色退成骨白色的“怕”字骰正安静地躺在掌纹之间,裂纹里透出的淡金色光芒已经暗到几乎看不见。

“陆爻的执念不是被你解开的,是她自己放下的,这种事在死亡链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因为巫咸的设计里没有‘执念主动消散’这个选项。”

“你让陆爻放下了怕,这件事本身就在改变规则,不是契约的字面规则,而是契约里没有写的更深的那一层规则,就是好人可以回头。”

“你等的不是我,你等的是一个傻子,”胡安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六枚骰子,“只有傻子才会在知道解开执念会害死更多人之后还继续解。”

他把右手握紧,指节在发颤,然后松开,骰子不同颜色的光丝在掌纹间缓缓流动,已和他在密室里第一次看到它们时的感觉不太一样。

那时候它们是锁链,现在它们更像是一根一根被磨细了的线,还是连着死亡链,但磨细了。

“我在东界界山守了十二年山,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守山能赚多少钱、能换几顿饭,我守是因为老守山人临死前说了一句‘守山不是守这座山,是守山后面的人’。”

“我当时没听懂,现在大概懂了,有些事不是算账算出来的,是有人在你之前已经把账算完了,你只需要接过来继续走。”

山无损伤端起桌上那只倒扣的茶杯,翻过来,杯底朝上。

秦端的名字在晨光里安静地躺着,笔画边缘被茶渍浸成暗褐色,仿若一个被岁月包了浆的旧伤疤。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比我等了1400年听到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分量。”

“你刚才说我等的不是你,你说得对,我等的不是你本人,我等的是你这种人,一个在知道前路会害死更多人之后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找借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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