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就掉下去了。
他在符里封了三年,等了她三年,等她查清楚水里是什么。
今晚她把符烧了,把他的残魂释放了,他最后叫了她一声“姐”,然后走了。
秦落将手指从火焰上方收回来,把桌上那撮混了符灰的骨灰仔细包进白布里。
叠三折、对折、塞进袖袋最深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步都规规整整,然后她把油灯调亮,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胡安靠在走廊墙上,方相的下巴还搁在他膝盖上,看到她开门,站了起来。
走廊里的油灯只点了一盏,光线昏黄,但他能看清她的脸,眼眶没红、泪痕没有、表情已恢复板正,但她握着门把的那只手,左手无名指上那圈白线被她自己用指甲掐断了一截。
线头松开了,从她无名指上脱落,挂在指缝间,在走廊的穿堂风里轻轻晃着。
三年守丧期已满,不是时间到了,而是她亲手把弟弟送走。
“他最后叫了我一声。”秦落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在汇报战况,但她把门把松开之后,把手心里攥着的一样东西递给胡安。
那是陆爻的木雕,是他留在石阶上那个,她刚才路过时帮他捡回来的。
木雕上的树胶痕迹在油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那个歪歪扭扭的“爻”字被湖风磨得更浅了。
“谢谢。”胡安接过木雕,塞进腰带里。
他没有问她弟弟最后叫的那一声是什么,他知道答案。
楚仲最后的念头是“借”、陆爻最后的念头是“怕”、石磐最后的念头是“忍”、秦端最后的念头是“姐”,死者的遗言不需要被追问,只需要被听到,秦落听到了,守丧的线就断了。
他把后背从墙上挪开,准备回自己房间,秦落却忽然开口,“你刚才在巷子里说各取所需,我需要查我弟弟的死,你需要有人帮你对付使徒。”
她顿了顿,把门完全推开,让走廊里的油灯光照进房间,见桌上还摊着白布包的骨灰和烧符剩下的余烬。
“你说这不是监督,是交易,但交易有期限,你解开所有执念之后交易就终止了。”
“对,”胡安侧头看着她,“到时候你回你的威楚城,我回我的东界界山,谁也不欠谁。”
秦落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一下头,“好。”
她把门合上一半,又停下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回魂符,不是今天在石阶上用过的,是另一张更旧的,符纸边缘已经磨出毛边。
她弟弟秦端死的那天,她在曲江边第一次用回魂符想把他拉回来,没成功,这张符她保留了三年,今晚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把旧回魂符放在胡安手里,“这张不算交易,算谢礼,谢谢你没跟我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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