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九纹龙瘫在墙角。
他那身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全被冷汗浸透了。
胸前那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纹身,此刻跟着他发抖的肥肉缩成了一团。
“你别乱来!”
九纹龙牙齿上下打架,“我干爹可是外商!你敢动我,明天就让你上国际新闻!”
陆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扯过桌上的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关节上的血迹。
包厢最里面的红木屏风后面,躲着一个染了黄毛的打手。
黄毛双手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通过屏风的缝隙,看着那个穿着旧军装的男人。
这根本不是人!
黄毛在特区混了五年,见过不少狠茬子。
可谁也没见过这种杀神!
三秒钟废了四个金牌打手,连气都没喘一口。
黄毛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
既然这当兵的断了咱们的财路,那就大家一起死!
那五千瓶药酒,谁也别想拿到!
黄毛哆嗦着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对讲机。
他按下通话键,压低声音嘶吼。
“阿彪!龙哥折了!点火!把那艘破船给老子炸沉!”
声音刚落。
“砰!”
一只厚重的军靴直接踹碎了红木屏风。
黄毛惨叫一声,连人带对讲机一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陆战走过去,一脚踩碎了那个黑色对讲机。
但他眼神一寒,知道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特区三号货运码头,八号船坞。
海风卷着令人作呕的鱼腥味吹过废旧的货柜。
守卫阿彪穿着一件黑背心,靠在生锈的铁桶上抽烟。
他腰里别着一把砍刀,手里攥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遥控器。
对讲机里突然传出黄毛凄厉的嘶吼声。
阿彪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
烟头掉在手背上,烫出一个水泡。
龙哥折了?
阿彪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着停在船坞里的“瑞丰号”。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外地佬敢在特区的地界上撒野?
阿彪眼底泛起一层凶光。
这艘船上装的全是值钱的宝贝,外国老板发过话,拿不到配方就全毁了。
毁了这艘船,老板给的安家费够他去东南亚潇洒一辈子!
“去江底喂鱼吧!”
阿彪咬着牙骂了一句。
他扔掉烟头,大拇指重重地按向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与此同时,船坞水面之下。
冰冷浑浊的海水里,周默咬着微型呼吸器。
他打着防水手电,光晕在浑浊的水中只能照亮半米远的距离。
瑞丰号庞大的船底长满了藤壶。
在龙骨最脆弱的承重点上,用黑色防水胶带死死绑着三组c4塑性炸药。
红蓝相间的引线错综复杂,象一窝毒蛇缠绕在一起。
周默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戴着防水手套的手指微微发僵,但动作极稳。
钢丝钳精准地探入缝隙。
“咔嚓。”
第一组分线断裂。
周默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游向第二组。
“咔嚓。”
第二组分线断裂。
就剩最后一根主引爆线了。
周默用手电筒照过去,眉头猛地皱紧。
那根红色的主线被绑炸药的人刻意塞进了龙骨和钢板之间的一道狭窄缝隙里。
缝隙太窄了。
周默的手根本伸不进去,钢丝钳的钳口也张不开。
时间在水下仿佛被拉长了。
周默能感觉到水流的细微变化。
他知道岸上的人随时可能按下起爆器。
一只巨大的爪子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默转过头。
大黄憋着气,在水里游得象一条笨拙的海象。
它身上那层防水涂料已经掉光了,金色的皮毛在水下飘摇。
大黄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周默。
周默指了指那道缝隙,做了一个往外拉的手势。
大黄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