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升起,戈壁滩上的风带着一丝燥热。
刚走到苗地边上,糖糖就听到袁教授在跟楚锋交代事情。
“从今天起,东边那五十亩地,把引水渠的闸门关死。”
袁教授手里拿着记录本,语气非常坚决,“一滴水都不许漏进去。”
糖糖一听,小跑过去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瞪大眼睛,迈着小短腿冲过去,一把抱住袁教授的大腿。
“袁爷爷!”
糖糖急得直跺脚,“你干嘛关水呀?小树宝宝会渴死的!”
袁教授低头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糖糖,这是极限抗旱性测试。”
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这些树如果不浇水也能活,才是真正的防沙利器。”
“那也不能把它们渴死呀!”
糖糖眼框红了,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裤腿,“它们才刚住进新家。”
袁教授叹了口气。
“做实验就得下得了狠心。”
他指着那片绿油油的苗地,“在沙漠里,老天爷不会天天给它们下雨。它们得学会自己找水,我相信它们。”
糖糖嘟起嘴,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你信它们,可它们渴着呀!”
袁教授蹲下身,直视着糖糖的眼睛。
“渴着才能证明实力。”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科研工作者的执拗,“只有扛过最毒的太阳,它们才能在西北真正扎下根。”
接下来的十天,西北的太阳象一个巨大的火炉。
五十亩断水区的龙夏二号,叶片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水灵灵的嫩绿色,逐渐变成了深绿。
叶片的边缘也开始微微卷曲,象是在努力减少水分蒸发。
每天早上,糖糖都会拎着她的小水壶,跑到那五十亩地边上。
但她没浇水。
她只是蹲在地上,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摸着卷曲的叶片。
“还活着,只是渴了。”
糖糖小声嘟囔着。
她看着那些发干的叶子,心里酸得冒泡。
好几次,糖糖都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偷偷给小树吹一口气,输点生机进去。
可每次刚张开嘴,她就想起了对陆战的承诺,还有药老端来的那一碗碗苦药。
糖糖咬着嘴唇,把伸出去的小手握成拳头。
又慢慢松开。
药老背着药箱,每天都会在不远处站一会儿。
他看着糖糖握紧又松开的小手,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第十天中午。
太阳毒辣得能把沙子烤熟。
袁教授带着张文远和小赵,还有工兵班的战士,走进了那片断水区。
“选三号标本树,往下挖。”
袁教授指着一棵叶片卷得最厉害的幼苗。
工兵班的战士们挥动铁锹,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沙土。
糖糖趴在旁边,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米。
沙土非常干燥,连一点水汽都没有。
两米。
土质稍微硬了一点,但依然干得掉渣。
“老师,这下面太干了。”
张文远擦了一把汗,“普通的沙柳在这个深度,根系早就枯死了。”
袁教授没说话,死死盯着坑底。
“继续挖。”
三米。
坑底的泥土颜色终于变深了一点。
一个挖土的战士突然停下动作,扔掉铁锹,直接用手刨开最后一点沙土。
“袁教授!”
那个战士的声音都在发抖,“您快看!”
袁教授毫不尤豫地跳进三米深的土坑里。
坑底。
那根原本只有几十厘米长的主根,竟然顺着地下的缝隙,密密麻麻地往下扎。
主根不仅没有枯萎,反而非常饱满。
最底下的根尖,正呈现出一种充满生命力的浅黄色,疯狂地向着含有微弱水汽的深层延伸。
它没有等水来。
它选择了自己去地下三米查找水源。
袁教授蹲在坑底,双手捧着那根还在延伸的主根。
他的手在抖。
好半天,他都没说出一句话。
张文远拿着皮尺,跳下去仔细测量。
他抬起头,声音大得整个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