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苗种下去的第三天早上。
戈壁滩上的风似乎比前两天更干了。
袁教授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去试验田记录数据。
一个负责灌溉的小战士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他连气都喘不匀,一把抓住袁教授的骼膊。
“袁教授,不好了!”
小战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引水渠的水……停了!”
袁教授手里的记录本“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推开小战士,疯了一样往水渠的方向跑。
张文远和小赵赶紧跟在后面。
陆战和楚锋听到动静,也快步走了过去。
一行人跑到引水渠边上。
原本细细流淌的水渠,此刻已经彻底干涸。
沟底露出了干裂的泥皮,象是一张张渴求水分的嘴。
袁教授蹲在沟边,双手颤斗着摸了摸沟底的干泥。
“怎么会停水?”
他猛地站起身,转头看着那个小战士。
“昨天晚上不是还有水吗?”
小战士急得直抹眼泪。
“上游公社刚才传来的消息。”
他咽了口唾沫。
“水闸被人为破坏了,闸板卡死在里面拉不出来。”
楚锋上前一步,脸色铁青。
“修好需要多长时间?”
小战士咬着嘴唇。
“公社的人说,至少需要五天。”
袁教授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下。
张文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老师,您没事吧?”
袁教授推开张文远,跌跌撞撞地走到苗地边上。
他看着那五百棵刚刚缓过劲来的树苗。
脸色灰败得象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刚移栽的苗,最怕的就是断水。”
袁教授的声音都在发抖。
“定根水要是浇不上,根系会先干死在土里。”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
“只要三天不浇水,这五百棵龙夏二号,全报废!”
糖糖本来牵着大黄在旁边巡逻。
听到“全报废”三个字,她的眼泪立刻涌了上来。
她甩开大黄的绳子,迈着小短腿跑到苗地里。
糖糖蹲在一棵幼苗旁边。
她伸出小手,轻轻摸着已经开始卷曲的叶片边缘。
叶子已经失去了第一天的水润,变得有些发脆。
“不要!”
糖糖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沙子里。
“它们才刚住进新家,不能死!”
她把脸贴在树干上,声音哽咽。
“小树宝宝你忍一忍,俺想办法,俺一定想办法。”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时候。
林耀祖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看着干涸的水渠,摇头叹了一口气。
“真是天不遂人愿啊。”
林耀祖走到袁教授身边,语气里充满了同情。
“袁教授,您别太难过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如果当初用了我推荐的化学改良剂,配合保水颗粒。”
他话锋一转。
“或许根系就不会这么依赖灌溉了。”
袁教授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干泥。
周默站在陆战身后。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林耀祖脸上的微表情。
在说出那句惋惜的话时。
林耀祖的嘴角有一个极快的上翘动作。
那是一个几乎一闪而过的得意笑容。
周默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他在笔记本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问号。
水闸人为破坏,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坏。
这绝对不是巧合。
陆战没有理会林耀祖的阴阳怪气。
他转身看向楚锋。
“最近的水源地在哪里?”
楚锋指着东南方向。
“一百公里外,有个军用供水站。”
陆战立刻下令。
“把营地里所有的卡车都腾出来,装上水桶去拉水。”
楚锋面露难色。
“卡车往返